林晓凤救下郑川这件事,实实在在打动了郑家上下。此前郑川被境外敌对势力掳走,身陷险境,生死难料,靠着林晓凤实力强大布局周全,才硬生生把人救了出来。于郑家而言,林晓凤就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
郑家老宅在一片繁茂的园林里头,环境清幽雅致。车子停在大门口,林晓凤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扶着郑川下车,经历了一场囚禁,郑川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郑成业穿着淡绿色军装,没带帽子,头发有些发白,他早就在大门口等候了,看到儿子那一刻,他一阵惊喜快步迎上去。父子又相见了,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郑成业伸手抱住了郑川,郑川埋在父亲的肩膀,眼睛泛红涌起了泪花。
“爸,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看到父亲脸上皱纹多了,郑川心里有些愧疚,自己被敌人抓走,想到父亲因此担心日夜煎熬,心里很不舒服。
郑成业用力拍着儿子的背,压抑着心里的酸涩,努力挤出笑容来,声音中带着哽咽,“傻小子,回来就好,平安第一”。
林晓凤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他们,父子俩需要感情宣泄。
片刻过后,父子两松开手臂,郑成业看向林晓凤。这个女孩子看上去不高不壮,身体笔直有力,有一种硝烟味,那是经常在刀尖上行走才有的气质,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啊。
郑成业眼神里充满了敬重和感激,恳切的开口,“你就是林晓凤吧,你是郑家的救命恩人,小川是我们郑家最出色的孩子,郑家的希望”。
面对这份谢意,林晓凤平静的说道:“郑伯伯,你太客气了,我就是职责所在,尽力而为”。
郑成业并不认同,语气格外认真,“话不能这么说,别人也是奉命行事,但他们做不到,只有你做到了,这份功劳抹杀不了”。
郑川说道:“爸,我们进去吧”,郑成业有些歉意的对林晓凤说道:“我太激动了,慢待了客人”,林晓凤笑了笑,“没关系,可以理解”。
进了客厅众人落座后,仆人端上了茶水,郑成业看着林晓凤,打开了话匣子:“晓凤,这段时间我查了你的身份,才发现咱们两家早有渊源。你爷爷和我父亲是同乡,当年一起奔赴南疆战场,是过命的战友。两人并肩扛枪作战,炮火里互相兜底,靠着血肉情谊处了一辈子。”
郑成业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这是他们的照片,送给你了”,林晓凤接过来,是一张集体照,一群军人前后两排,爷爷在后排偏左一些,年轻俊朗朝气蓬勃。
客厅里茶香袅袅,玻璃杯中的茶水泛起淡淡的热气,窗外园林的枝叶沙沙作响,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晓凤摸索着照片,她从没想过,两家老一辈还有这样一段交集。爷爷牺牲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出生,对爷爷事情不了解,只是从爷爷奶奶的结婚照上记得爷爷,不知道与郑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爷爷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奶奶也不愿意提起,我也是刚知道”,林晓凤叹了口气。
郑成业眼神望着窗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枪林弹雨,“当年在战场上,多少兄弟埋骨他乡,我父亲活着回来后,时常年叨你爷爷,只是后来世事变迁,慢慢的断了来往。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后辈又会遇到一起”。
郑川靠在沙发上,听着爷爷辈的事情,他看向林晓凤,是她在危机四伏的险地救了自己。
“林晓凤,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有上一辈的交情,只要你有所求,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林晓凤看了眼身边的郑川,这人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受尽折磨,却始终没有妥协低头,骨子里透着韧劲。再加上本身芯片专业能力拔尖,模样端正稳重,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她心里早就有了招揽的想法。
林晓凤斟酌一番,对郑成业开口说道:“郑伯伯,我这边项目刚好缺核心技术人手,郑川能力、品性都经得起考验,我想邀请他到我团队做事,您看可行吗?”
这话正中郑成业下怀,他一直琢磨着怎么拉近两家的关系,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由头,林晓凤主动抛出橄榄枝,刚好解了他的难处。
他略作沉吟,笑着应了下来:“当然没问题。你救了小川的命,别说去帮忙做事,只要是你的安排,我们都放心。就让他跟着你干。”
林晓凤闻言松了口气,连忙道谢,有郑川这位核心科研人才加入,自己这边的技术力量也加强了不少。
气氛有些沉闷下来,郑成业神色慢慢沉了下去,说起了父辈埋藏半生的心结,“我父亲这辈子,心里压着一桩遗憾,到离世都没能放下。当年南疆战事,我父亲任团长,你爷爷是手下营长。当时部队接到命令,要掩护大部队后撤,商议战术时,你爷爷提出了一套稳妥方案,可我父亲作为主官,最终敲定了自己的计划。谁也没料到,这场仗打下来,你爷爷壮烈牺牲了。”
说到这儿,郑成业声音有些发颤,“战后复盘才看清,你爷爷当初的方案其实更适配战局,能减少不少伤亡。这份愧疚,跟着我父亲一辈子,他总想着找机会,给你们林家做些弥补。”
林晓凤听完,心里了然,宽慰道:“郑伯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没法预判所有结果。我爷爷若是泉下有知,也绝不会记恨当年的选择。”
郑成业闻言点头,满心感激,又接着说道:“我父亲生前总想找渠道接济你们家,想补上这份亏欠,可你奶奶性子刚正,抚恤只收下政策规定内该得的那份,额外的关照、特殊优待一概婉拒,半点不肯多占好处。”
听着这段过往,林晓凤心底又是一阵暖意。
林晓凤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紧急消息跳了出来,是肖成龙发来的战报。
林晓凤快速扫过文字,永春镇已经失守,S国军队节节败退,防线已经撤到了都城外围,S国的国土大片沦陷于D国之手,现在都城也是危在旦夕。
事情刻不容缓,林晓凤当即起身,向郑成业告辞,“郑伯伯,我有急事,必须马上离开”。她看看虚弱的郑川,“你做好准备,过几天我来接你,到时候有新任务”。
郑成业知道她事情多,没有挽留,“你只管去忙吧,我会照顾好小川的”。
离开郑家,林晓凤火速赶到了千里之外的S国。
连日的厮杀告一段落,枪炮声暂时停息,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程欢浑身沾满尘土,连续作战让他疲惫不堪,每一步都格外的费力,他穿行在布满弹坑的阵上。
一路上,一幕幕惨烈的景象压在他心头,悲痛、惋惜,还有深深的无力感,沉甸甸堵在胸口,挥之不去。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步履蹒跚赶回后方临时指挥部,要向最高指挥官肖成龙如实呈报前线的真实战况。
指挥部内光线昏暗,指挥桌上摆满了地图红蓝铅笔,电灯在来回晃动。肖成龙坐在桌前面无表情,长时间的战火之中 生离死别见多了,已经没有感觉了,生死就是一串数字。
程欢走到桌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稳住,沉声开口汇报。
“这几天,我方伤亡极其惨重。战后总结,我认为我们现行的战略战术存在很大问题,不少战友的牺牲,其实本可以避免。”话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肖成龙点点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战争从来不是计算兵力伤亡和物资损耗,是服务于政治的,我们的战场部署,由政治要求决定的,我们的指挥作战,以政治考量为出发点”。
程欢很是困惑,眉头紧锁,“那我们作战的政治需要是什么”。
肖成龙目光扫过指挥部四周,确认门外、角落没有旁人偷听,才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
“这里面的内容属于高度机密,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半句。你必须向我立下保证,守死这个秘密,一旦外泄,等待你的将会是严酷的军法处置。”
程欢没有犹豫,脊背挺直,语气无比坚定:“请指挥官放心,我保证严守秘密,绝不向外吐露一字。”
肖成龙指着桌上的作战地图,看着心绪不宁的程欢,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吧?”
程欢点点头,“当然听说过 鹬啄蚌肉,蚌夹住鹬嘴,谁也不肯退让,然后被路过的渔夫轻易捉住。”
“现在的S国和D国,就是那个互不相让的鹬与蚌”,肖成龙看着地图的交战区域,语气平静又狠辣。
“两国厮杀,阵地反复易手,双方都伤亡惨重,时间久了就是两败俱伤。我们要做的就在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介入,以拯救者的身份进入,S国的人恨的是D国人,对我们的敌意就少了,方便我们控制S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