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和陆惊寒的矛盾在月灵村人尽皆知。
她上次在柳如雪院里颜面尽失,可借着张家的宗族势力,依旧可以在村里横行霸道。
她这破锣嗓子一喊,村民们刚高涨起来的热情全灭了下去。
陆惊寒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唱反调。
是张翠兰跳出来就更好,他连情面都不用留。
“我说的话算不算数没关系!”
“反正,我这鱼池挖泥的活是日结!”
“你就算怕上我的当,也就只上一天的当!”
“每天日落结账,两百文现结铜钱,一文不少!”
“愿意干的,现在就可以报名,不想干的马上走,我又不怕招不到人!”
听陆惊寒说得如此硬气,村民们的眼神全都亮了。
现结两百文,这诱惑太大了。
迫于张翠兰的淫威,大家伙依旧不敢冒头。
“惊寒,我能给我孙子报个名不?”
“大力脑子不太好使,不过力气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他?”
正在众人不敢吭声时,陈老太爷拄着拐杖率先走出来说话。
“陈老太爷,当然不会嫌弃!”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有铜板大家一起赚嘛!”
陆惊寒一口答应下来。
话音一落,有几个年轻汉子憋不住了。
“陈大力都能挣这钱,我也能,把我两口子都报上!”
村头磨豆腐的孙二娘扯着嗓子喊。
“我也报名!还有我家那兔崽子,天天在家好吃懒做,让他也去鱼池挖泥去!”
周老汉举着旱烟袋高喊。
“还有我,我家出两个壮劳力!”
有人开头,村民们争相报名,一盏茶不到就超过十个人了。
“嫂子,拿纸笔,给他们记名!”
陆惊寒微微偏头喊了一声。
柳如雪从后屋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青葱色短襦,领口衣襟绷得紧实。
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透着惊讶。
惹火的腰肢随着走动轻轻摇摆。
她整个人散发着艳丽少妇独有的风情。
柳如雪在木桌前摊开账册,提笔刷刷记下汉子们的名字。
“好了,人手够了,这次先报这些。”
陆惊寒黑布微动,出声叫停。
没抢到名额的村民脸色暗淡,埋怨地瞪了张翠兰一眼。
“一群没脑子的泥腿子,看着吧,肯定给人白干!”
张翠兰骂骂咧咧说了一句,扭着胖身子走出了人群。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陈老太爷把陈大力领到跟前。
“大力,快叫哥!”
陈大力挠着后脑勺憨憨一笑:“哥!”
陆惊寒隔着黑布看了陈大力一眼,颇有感慨。
要是自己没得到天医系统和玄灵珠,也就是陈大力这般被人看扁的模样吧。
“大力,往后跟着哥好好干,哥给你攒钱娶媳妇!”
陆惊寒拍了拍陈大力厚实的肩膀。
“好!俺要娶媳妇!嘿嘿!”
陈大力闻言乐开了花。
“惊寒,谢谢你啊。”
“大力爹娘走得早,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以后真不知该怎么办。”
陈老太爷抹了抹眼角,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摆手。
“你看看我,半截入土的人尽说些丧气话。”
“惊寒,这次真的谢谢你啊。”
“大力有什么给你添乱的地方,我先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了。”
“老太爷,您言重了。”
“上次您出面为我嫂子说话的恩情,我还不晓得怎么报答您呢!”
陆惊寒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太爷,您以前当过里正吧?”
“那您应该精通算账理财吧?”
闻言,陈老太爷一张老脸露出得意之色。
“我这倚老卖老说一句。”
“当年我在青山城外的十八个村里,可是出了名的铁算盘。”
“只要过我手的账册,一文钱的错漏都不会有。”
陆惊寒一听,喜上眉梢。
“那太好了,鱼池开工正缺个监工记账的。”
“您德高望重,这活由您来干最合适不过了。”
“我也给您现结一天两百文,您看成吗?”
陈老太爷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但还是迟疑了一下。
“我就记个账而已,两百文太多了。”
“不多,您不嫌少就行。”
见陆惊寒态度真诚,陈老太爷感激地点了点头。
“惊寒,你真是个厚道孩子。”
“这样吧,我让老婆子也来打下手。”
“她给大家烧烧水、熬点解暑汤什么的,不用算她工钱,你要觉得成咱们就定下。”
陆惊寒知道自己再客气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好同意了。
“哦,对了。”
“惊寒,你要是想把这水产生意做大,确实得找个靠得住的账房。”
“钱财是大事,必须找个完全信任的自家人才行。”
陆惊寒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的确欠考虑过。
“如雪就是个绝好的人选。”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她跟着我学理账看盘。”
听了陈老太爷的提议,陆惊寒一怔,讶道。
“嫂子?她能行吗?”
“呵呵,看来你对你嫂子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陈老太爷摸了摸胡须。
“她在嫁进咱们月灵村前,可是县城里知名的才女!”
闻言,陆惊寒更为惊讶:“啊?还有这种事?”
要不是老太爷说破,陆惊寒真不知道柳如雪还有这样的过去。
柳如雪当年饱读诗书,在县城学馆里算学拔尖,许个富户人家做正室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是在她及笄那年,生母病故,父亲续弦娶了个刁钻狠毒的后娘。
后娘嫉妒柳如雪的聪慧才貌,担心她分走丰厚的嫁妆,就硬逼她退了亲事。
还把她下嫁到了穷困的月灵村,嫁给了村里人品恶劣的陆铁军。
“靠!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特么还是人吗?!”
陆惊寒受不了了,气得大骂。
“嫂子也真是的,她不会跑吗?”
“她脑子这么聪明,生得又好,去哪不能重新寻条活路?”
“哎!如雪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
陈老太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她娘家还有个亲弟弟,她怕自己跑了,那恶妇就会迁怒她亲弟。”
陆惊寒感觉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太阳穴气得疯狂跳动。
“嫂子就是这样,只会替人着想,她真是太傻了……”
陆惊寒心疼地说了一句,随后又看着陈老太爷。
“陈老太爷,那嫂子以后就拜托你了,我陆惊寒记你一辈子恩情。”
陆惊寒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柳如雪过上好日子,绝对不能让那些恶毒的人看笑话。
陆惊寒很快就把活计都布置下去了,在陈老太爷的帮助下,村民们的活计进行的有条不紊。
起初大家还以为陆惊寒是闹着玩的,但现在看来,他们是想错了。
一天两百文的收入太诱惑人了,月灵村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要是每天都能跟着陆惊寒干,那月收入就有六千文,直接就赶得上城里做工的收入了。
只可惜,这活是没有办法长久的,眼下也只能赚一点是一点。
陆惊寒安排陈大力干的是夜班,专门看护鱼池,就怕有人过来捣乱。
一起陪着陈大力的,还有功夫傻狗雪球。
经过陆惊寒的多次测试,他发现雪球的战斗力已经高的惊人。
有它在,陆惊寒睡得才能更加安稳。
见陆惊寒的鱼池修建活计如火如荼地进行,张家人坐不住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