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连滚带爬冲出店外,坐在地上直愣神,估计酒都吓醒了一半。足足过了一刻钟,才犹豫着互相扶着站起来,也许是在别处嚣张惯了,这次栽这么大跟头,一时下不来台,说什么也得找回场子。
面子这东西,可以催人奋进,也可以让人消沉,有时候,还能杀人。
这俩货重又闯进来,看见七姑还是有点胆怯,他们不确定刚才的恐怖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产生的幻觉,酒精的加持下,终究不死心,想过来又不敢,一时堵在门口。
稍微清醒的壮汉玩了个心眼,怂恿另一个上前打头阵,他躲在后面远远观望。那家伙也真听话,打着酒嗝趔趄着走过来,说道:“小妞,陪哥哥喝点啊,哥不白让你陪,哥有钱,等找着宝贝,都是你的。”说着就伸手要摸七姑的脸蛋。
如果说刚才只是一个警告,这一次七姑不再惯着,眼睛里微芒闪过,那壮汉脸色一青,整个人僵直着向后倒去,桌椅压倒了一片,也许身上的疼痛让他恢复了意识,嘴里“哇哇”怪叫着四肢乱蹬乱抓,但手脚都是痉挛的,怎么也站起不来,这一番挣扎,身上沾满了酒菜,污秽不堪。
站门口的壮汉乍着胆子过来扶了一把,问道:“兄弟你咋滴了,怎么躺地上了?”
“有鬼,”被吓的壮汉见了自己人,口齿清楚了点,指着七姑惊恐万状,“她是鬼,会变身,我刚才看见···”话没说完,两眼一番,身体又僵了过去。
“不要以为会点法术就了不起,”这壮汉似乎有点见识,认定了七姑使用了道法,才吓得他这兄弟晕死了过去。他像拉个死猪一样,把人拖拽到门口,回身恶狠狠地威胁道,“有本事别走,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天高地厚,我非让你付出点代价。”
隔窗看过去,他果然开始打电话,攒目皱眉,唾沫横飞,似乎在向谁告状。冷羽一口干了一杯精酿,恨恨说道:“不知道哪来的彪货,竟然来这里撒野。”七姑却无比淡定:“有些人不配活着!”
本来今天很累了,陆逢的山神小庙实在太过偏远,一番长途跋涉,体力消耗得很厉害,这会儿还能打起精神,全靠酒精的刺激。
打电话的壮汉就在门口的排挡里守着他那个吓晕过去的同伴,似乎在等什么人,时不时往这里瞟一眼,一脸的狠辣,看来是铁了心要给我们吃点苦头。本打算简单喝点就找地方睡觉的,这样一来我反而不着急了,我到要看看他能摇来什么妖魔鬼怪。
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又要了两扎黑啤,那老板看来是个厚道人,见我们惹了麻烦还有说有笑的,苦着脸捱过来劝导我们,那俩壮汉看起来不是良善之辈,刚才打电话也听到了三言两语,好像是找什么玄灵师过来驱邪,让我们务必小心,不要轻敌。
说着叹了口气,感慨世风日下,还是以前的玄灵师实在,不管是小孩还是老人,只要招了邪祟,都是请玄灵师到家做法驱邪,事后从不收钱,要么是几升小米,没有小米给俩馒头也能打发,哪像现在,玄灵师都快和黑社会划等号了。
正说着,店外一阵嘈杂,我们隔窗看去,果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肥头大耳,满脸横肉,大腹便便还穿了一身红衣服。在之前那壮汉的指点下向我们看过来,老板一看情势不妙,叫了声“天爷”连忙躲开了。
我心里暗自思忖,就大罗和七姑的实力而言,对方来多少人都没用,道法对拳脚那就是降维打击。但是,这是闹市区,七姑一直在山里参禅修道,一旦掺和进这些红尘是非里,不知道是否还能恪守自己順法循道不介因果的信条。
现在的形势有点两难,对方这么多人,不动手无法自保,要动手就难免伤人。我看了眼之前被七姑吓晕的那位,这会刚刚醒过神来,坐在地上一脸的痴呆,时不时傻笑两声,脑筋似乎有点不大正常。
看来七姑也不是好惹的,真要打起来,大罗都不用出手,对面这些人她自己就能料理明白。但是,七姑没有大罗的把握和分寸,真要失手出了人命,估计很快就成了岛城的大新闻,我们瞬间就从受害者变成被谴责的对象。
再加上七姑出手必定会有道法的痕迹,自媒体一渲染,难保不会牵连到玄灵教。到时候一个“妖女杀人”的新闻就让我们百口莫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能不动手最好。眼瞅着那帮人气冲冲地过来,我站起来说道:“走吧,会会去吧,别在这毁了老板的东西。”然后向冷羽耳语道:“给大哥招呼一声。”
“呦呵,”那红衣胖汉正要进店,没想到我们主动走了出来,还以为我们想溜,他一脚踏在门前青石上,仰着头扫视我们一番,“这就想走啊,我们兄弟被你们搞得饭没吃好,酒也没喝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倒显得我这东道太不会办事了,这账怎么算?想走也可以,这小姑娘得留下,让我兄弟满意了,在说后面赔偿的事。”
“王哥小心,”旁边那壮汉提醒道,“这小妞会妖法,我那兄弟就是被她看了一眼,魂都快没了。”
“出息,”姓王的胖子回身骂道,“让你们来寻宝,你们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能干什么大事,看我这身衣服了吗?”他傲娇地扯扯衣襟,“红色,知道红色在玄灵教里代表什么吗?”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玄灵教的红衣灵尊。
“我知道,”冷羽举手说道,“听我教里的兄弟说,新来的灵王最讨厌红色,他要在教内设置司礼监,以后红色就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的专属颜色,你这体态,一看就是司礼监的好苗子,怎么样,你要是真有诚意,我可以帮你说说话。”
冷羽也真会埋汰人,我之前调侃他的话,他是一点也没糟践,现学现卖,全用到这胖子身上了。
“好一张利口,待本灵尊请下天火来,怕你就没那么多废话了。”那胖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动手。他毕竟是个红衣灵尊,我们也不敢小觑,退后一步凝神接战。那胖子两手像翻花绳一般变幻了好几种手印,最后向天一指,口中喝道:“灵王灵王,赐我力量。”我和冷羽对望一眼,心里在想:这是什么狗屁咒语,也太儿戏了,动画片里的咒语都比这个复杂。
那胖子念完咒语,竟然偷摸从腰带里扯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隐秘地夹在手指缝里,嘴里大喝一声:“火!”那管子竟然真的喷出火来。
这种把戏不知道他玩了多少次,想必是管子里的可燃气已经不足,那火苗本来有一尺多长,逐渐缩小到不足四指,那胖子闭着眼睛蹲着马步故弄玄虚,突然捂着手又蹦又跳,想必是把自己给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