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从棚屋木板之间的空隙里照射进来,在昏暗的里面形成一道道金灿灿的缝隙。
林啾啾醒来之后的第一感觉不是冷,而是噪音很大。
这种喧嚣并不是让人感到烦躁的噪音,而是一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声音之网,立刻就笼罩在她的耳朵里。墨渊平稳的心跳给她带来了一种余韵,使她觉得有点懒洋洋的,可是这声音硬是把她的意识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左边枯树下,昨天晚上剩下的肉干已经变质了。不可以去秃鹫老李的地盘上,他的脾气非常不好。是有人说过肉干吗?我在描述前面的一丛灌木丛,一株草生长得很旺盛,叶子为银色,根茎呈紫色,香气很浓真的吗?带路带路,我要尝一尝新酿制的美酒。
林啾啾一下子坐了起来,大脑里好像停顿了一下。
刚刚听到的声音是鸟叫声吗?
不是,不只是叫。由于有“万物通晓”的能力,所以能够听出其中的意思,并非只是嘈杂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个小广播同时在一个频道上播放着各种新闻。
她回过头去,见到旁边的墨渊仍然保持着警惕的样子。暗夜战神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在意这些,并且依旧保持着高冷的睡眠状态。
墨渊。林啾啾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黑豹宽阔的背脊,“醒醒,不好了。”
墨渊没有动,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满意的声音:“如果天塌下来的话,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比天塌还要严重。林啾啾认真的走到他的身边,快言快语地说,“我听见一群麻雀在议论一种草药。”银白色的叶子、紫色的根茎、香气四溢,在部落外面的一个向阳的山坡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们说这个东西可以治疗外伤,还能提神。”
墨渊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缩小成一条细线,三分审慎、三分怀疑、四分起床气。看了林啾啾两秒左右的时间,好像是在想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紧张了所以脑袋烧坏了。
鸟儿能说话吗?墨渊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明显的怀疑,“你是想跟我开个玩笑,还是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这些胡言乱语?”
是的!林啾啾急得不停地跺脚,指着窗外挂着冰凌的老槐树说,“看那边那只灰喜鹊正和另一只吵架呢!”争夺谁先发现紫根草。已经骂到说对方是没毛的秃子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树枝上确实有两只灰扑扑的小鸟,一只把脑袋歪到一边在给另一只梳头,有时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一天早上随便聊聊天的事了。
但是在林啾啾耳中就是很清晰的吐槽大会:喂,呆头鹅你确定这里是嘛一定没错昨天我路过的时候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和其他野草不同,不苦。你还是赶紧点吧,磨磨蹭蹭的,小心被那边的鬣狗发现
林啾啾见缝插针的问墨渊:“墨渊你知不知道我有什么样的天赋?”我能听懂各种动物的语言。这是现实的情况,并不是偶然的。鸟类发出的叫声并不是无意义的,它们在互相传递消息。而且现在部落里缺少药材,白芷姐姐前两天还为找不到可以止血的草而发愁。找到了“银叶紫根”就可以帮助他们,还可以让枯骨长老的脸无处安放。”
提到“帮人”、“打脸”的时候,墨渊的眼神就会稍微软化一些。
站起身来之后,身体伸了一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的声音。虽然嘴里还是不满意的样子,但是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门口把那扇简陋的木门推开。
清晨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雪原特有的清冽之气以及泥土腥气也一并袭来。
如果欺骗的话,墨渊转过头来,用暗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找不到的话,我自己炖自己吃给你补身子。林啾啾嘿嘿笑了起来,马上拿过挂在墙上的皮草斗篷披在身上,随手拿一根削尖了的木棍作成拐杖。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此时的部落并没有全部苏醒,只有几个早早起来巡逻的猎人打着哈欠走过。周围树木上的霜花还没有融化,在阳光照射之下发出微弱的光芒。
林啾啾深呼吸之后又开启了“听力模式”。
全世界马上就会变得很热闹也很生动。
风吹过树林发出的呼啸声变成了“凉爽”,远处溪水解冻后的流水声变成了“流淌流淌”,就连踩断的一根枯枝都伴蚯蚓在地下抱怨“疼疼疼”。
在一片喧嚣之中,林啾啾发现了频率很高的一组信号。
向右行再往右一些就是了向着阳光的斜坡上石头多,风小,温度也高嘘,轻声细语不要惊动旁边的黑熊,最近黑熊很不高兴
林啾啾的眼睛猛然睁开,激动地拉住墨渊的手臂说道:“右边!”那边有一个小山坡,小山坡上有很多大石头,风也较小
墨渊被她拉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皱了下眉头,但是还是乖乖地转过身去。仍然是黑豹的样子,并没有变成人形,轻巧地走在前面给林啾啾开路。
林啾啾就起到了一个指南针的作用,在后面跟着她。
停。左边有蛇,落叶堆里面不要走。继续向前,穿过矮小的灌木丛。再向上爬一点,在狮子头一样的石头后面
两人不断前行的过程中,周围的植被逐渐茂密起来。脚下的土地由坚硬的冻土变成松软的腐殖质。空气中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香味越来越浓烈,并非之前的雪气或是草木气,而是一股清冽之中带有一丝甜美气息的味道。
墨渊停了下来,四下里小心的探查着。他闻了一下,也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是存在的。低声说道,怀疑少了些,探究多了些。
林啾啾非常兴奋地点头表示赞同,并让他跟着自己走。
她们选了一块背风向阳的缓坡。地势较高,阳光充足,所以积雪融化得很快,裸露出来大片褐色土地。
在几块风化了的大石头之间的缝隙中,有一丛不起眼的植物。
它们的叶子是银白色的,并且在晨光下有着金属一样的光泽,在叶子的表面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绒毛。土壤呈紫红色,因此鸟儿们把这称为“紫根”。
此时第一只灰喜鹊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神气活现地梳洗自己的羽毛,嘴里不断地叨念:“你看!”“你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我所发现的宝藏。羡慕不?嫉妒不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并不接话,只是贪婪地闻着空气中的药香。
林啾啾屏住呼吸,慢慢的将眼前的藤蔓拨开。
墨渊站在她的身后大约半步的距离处,宛如一尊静静的黑色雕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尾巴微微摆动,此时的心境十分平和、专注。
在隐蔽的山坡口,三个人,一匹兽,静静的站在晨光里。
林啾啾伸出手来,手指距离那株银叶紫根的珍稀植物只有一寸左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