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怒吼的声音还在风雪之中回荡,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长剑在他手里又劈了出去,剑锋所到之处冰凌飞扬,向着萧令仪的脸庞击去。这招很猛,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好像要把眼前的这个冷酷的女人还有这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起劈开。
萧令仪没有放弃。
她甚至连眼也没眨一下。
剑锋快要触及到她的鼻尖之时,她轻点脚尖,人已经向左边飘去。动作非常轻柔,靴子在雪地上摩擦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萧景琰一剑不中,由于惯性的作用,他向前飞去。
漏洞
萧令仪的声音很冷,像是冰棱碰在石头上一样。
她的手腕一转,长剑便从下往上挑起。这一剑并不快,但是非常准确,在萧景琰用劲太大露出肋下空档的时候刚好刺中。
铛!!
金属相碰发出的声音很刺耳。
萧景琰只觉有一股大力扑来,右手顿时麻木起来,长剑差点没被甩出去。心里非常害怕,立刻收起长剑挡在胸前。
但是萧令仪的攻击才刚开始。
不让萧景琰有喘息的机会。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跟在萧景琰的呼吸节奏上面。
萧令仪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她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反复计算,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杀伤力。
萧景琰被迫向后退去。
他月白色的长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十分狼狈。嘴角的血痕已经干枯成暗红色的痂,在他急促的呼吸之中不断破裂并流出新的血液。
“你...”
萧景琰咬牙切齿,眼里满是震惊、愤怒与不能置信。
明明比萧令仪年轻很多,体力也应该是更好的,但是为什么现在会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住自己?
萧令仪不理她。
她只是冷眼看着他,目光非常冷静,好像在看一只困兽。
她的眼光到了萧景琰肩膀的地方。
这是她之前多次试探之后发现的一个弱点。萧景琰生气的时候左肩会不自觉地下沉半寸,这是长期练武形成的肌肉记忆,也是致命的漏洞。
现在。
萧令仪突然开始加速。
脚下的雪地被踩出很深的脚印,身影化作一道黄雷,一下子就靠近了萧景琰身边。
萧景琰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举剑抵挡。
但是太晚了。
萧令仪的剑尖已经蓄力完毕,好像一条蛇吐出舌头一样朝向了萧景琰的左肩。
噗嗤。
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萧景琰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微微发抖。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往下流,很快就把原来雪白的衣服弄脏了。疼痛使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手中拿着的剑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萧令仪手腕一抖,长剑也随之而出。
鲜血四溅,洒在汉白玉石板上之后马上就成了冰粒。
萧景琰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一根石柱上。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肩,手指缝里全是血。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但是他还是一直看着萧令仪,眼中的恐惧慢慢地被一种疯狂的绝望所代替。
“为什么啊……”
萧景琰说话声音发颤,里面都是不甘心的情绪,“为什么逼我?”
萧令仪站在这里,长剑斜放在地上。
雪水混着血液沿着剑刃流下来。
不答。
所以答案很明确。
你该死。
广场上的风雪更大了。
呼啸的狂风把萧景琰粗重的呼吸声、远处百姓压抑的哭泣声都给掩盖住了。
萧令仪慢慢地抬起了头,越过萧景琰的肩膀看向身后那高大的太和殿。
大殿的飞檐在火焰之中时隐时现,好像一条巨兽张开的大嘴巴吞噬着光明与黑暗。
她明白,事情还没有结束。
萧景琰虽然受了伤,但是并没有倒下去。
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去,这出戏就还没有结束。
萧令仪手握剑柄,手指关节都变得苍白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的气血翻涌,旧伤隐隐作痛,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萧景琰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眼中的东西变得浑浊而阴鸷,就像困在绝境中的野兽一般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这样就能赢得比赛了吗?
萧景琰嘶哑着声音冷笑。
萧令仪微微挑了下眉毛,但是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待着下一次风暴来临。
风雪依然很大,但是杀气却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