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 深夜 内 江家客厅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淡入】
△ 玄关处的雨珠顺着伞沿往下滴水,在脚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客厅里只开了玄关旁那盏暖黄的小落地灯,光线裹着细碎的浮尘漫出来,把大半片空间都浸在柔和又沉钝的暗色里。
父母的卧室门关得严实,里头没半点声响,显然早就睡熟了,只剩下客厅里挂钟指针滴答走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 江砚没敢开灯,怕动静太大吵醒屋里的长辈,他扯掉还滴着水的校服外套扔在扶手椅上,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边缘的凉意在他腿侧漫开,他双手紧紧交握抵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绷得泛出青白,呼吸还留着刚才在后山时的微促。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玄色祭坛、翻涌金纹的地脉缝隙画面还在打转,耳侧仿佛还残留着荒浊消融时那道无声的刺耳嘶鸣,陌生的力量余韵顺着血管往指尖窜,让他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着。
△ 苏晚星跟在他身后悄悄掩上家门,指尖蹭过冰凉的门把,连鞋上沾的泥点都没顾得上擦,就走到了茶几边上。
她指尖握住玻璃杯壁,接了半杯温水,杯身的暖意浸进发凉的指腹,她却举着杯子停在原地,完全忘了要把水递过去。
她的视线落在江砚清冷的侧脸上,平日里总耷拉着的额发被山风吹得凌乱,眼底藏着她从未见过的茫然和震颤,那股刚才在后山漫出来的温厚守护之力,此刻还裹着极淡的余韵,清晰地往她感知里钻。
△ 江砚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视线,抬眼望过去,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语气还是惯常的那点别扭的防御感,只是尾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江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节,语气紧绷):你看什么?我身上有沾到后山的草屑?
△ 苏晚星没应声,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后她轻轻松手把玻璃杯放在玻璃茶几面上,瓷底撞出一声清亮的“叮”,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显眼。
她垂着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守脉长老千年前冰冷的虚影此刻好像又浮在她识海里,不带一丝温度的警告反复撞着她的太阳穴:
不可动情,否则封印必破。
可刚才江砚伸手把她护在身后的时候,那股挡在她身前的暖意,是她守了千年寒来暑往,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千年来刻进骨血里的契约戒律,在这瞬间居然晃了晃。
△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翻涌了无数遍的“守脉者”三个字硬生生咽回去,抬眼看向江砚,声音带着点刚淋过雨似的沙哑,那一句问候裹着她千年孤寂里第一次冒头的私心和担忧。
苏晚星(指尖攥着校服衣角,声音发哑):江砚,你……还好吗?
△ 江砚盯着她苍白的脸,视线扫过她眼尾那点还没褪下去的浅红,还有她眼底那层不属于十几岁少女的、沉得化不开的忧虑,心底攒了好几个月的疑惑瞬间翻到了顶点。
他之前总觉得苏晚星身上藏着秘密,不是普通转学生、重组家庭继妹该有的沉静和通透,直到刚才在后山那股力量爆发的瞬间,那些不对劲的细碎片段全都串到了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清瘦的身影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把两人之间窄小的空隙都填得半满,低沉的声音裹着迫人的疑惑往苏晚星耳边压过去。
江砚(往前半步,眼底的金芒余韵还没完全褪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段很久的过去?
△ 镜头特写苏晚星毫无血色的唇瓣,和江砚沉得像深潭的眼睛,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像被无形的力量凝固住,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像是停了下来。
【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