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双星并立，誓讨仇寇
卢俊义落草梁山，水泊声势，再攀顶峰。
自河北玉麒麟栖身大寨之日起，梁山格局彻底补齐百年缺憾。
文有吴用、公孙胜运筹帷幄，智计通天。
武有林冲、秦明、呼延灼百战名将，沙场摧锋。
更兼卢俊义压阵坐镇，武艺冠绝天下，足以震慑四方绿林、稳压万千敌寇。
新旧头领、南北豪杰、草莽精英，尽数齐聚水泊。
人才之盛，甲冠天下。
大寨之内，气象一新。
卢俊义虽身落草莽、背负冤名，心底依旧郁结难平。
一世清白被毁、半生基业倾覆、阖家受累蒙冤，桩桩件件，皆是心头重痛。
可他终归是顶天立地的豪杰。
既已入山，便不矫情、不颓丧、不怨天尤人。
收拾心绪，放下心结，坦然立于群雄之间。
宋江待他，更是礼遇至极、尊崇至极、推让至极。
聚义厅排位，他执意请卢俊义居于首列，与自己分庭并立。
寨中军机大事、调兵遣将、粮草调度，尽数与之商议，绝不独断专行。
人前，宋江处处退让、处处尊崇、处处推功。
人后，宋江稳稳握权、牢牢控局、步步掌势。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虚名首位。
是人心安稳、名义周全、大局圆满。
唯有将卢俊义捧至极高之处，他日此人斩杀史文恭、报得天王大仇，顺利接位，才顺理成章。
唯有此刻极尽谦卑尊崇，方能堵尽天下悠悠众口，成全晁盖遗命。
……
数日休整，兵马齐备，士气冲天。
梁山哀气尽散，战意腾腾。
全军上下，只待一战——踏平曾头市，诛杀史文恭，血洗天王血仇。
聚义厅上，宋江端坐侧位，目视满堂豪杰，沉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震彻整座厅堂：
“晁天王归天至今，大仇未报，冤魂未安。”
“曾家五虎横行霸道，杀我弟兄、辱我山寨、暗放毒箭、谋害豪杰。”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永世难消！”
话音落地，满堂轰然震怒。
刀枪齐鸣，人人攘臂，尽皆请战。
宋江抬眸，目光落于卢俊义身上，姿态恭敬，朗声再道：
“卢员外武艺无双，天下第一！”
“今日我梁山全军整备，誓师出征！”
“便请卢员外为主帅，统领三军，下山复仇！”
一语落下，满堂皆惊，随即人人心悦诚服。
卢俊义身负绝世武学，名震天下。
由他挂帅复仇，当之无愧！
卢俊义起身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凛然。
历经冤屈、历经骗局、历经绝境，他早已看淡虚名浮沉。
此刻心中唯一执念，便是不负众人敬重、不负梁山托付、不负豪杰本心。
他沉声应道：“既蒙兄长与众位兄弟信任，卢某自当尽力！”
“必破曾头市，必擒史文恭！”
“以血祭仇，以命偿怨，告慰晁天王在天之灵！”
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梁山双主，就此并立。
宋江掌人心、掌大局、掌调度。
卢俊义掌兵马、掌杀伐、掌冲锋。
一文一武，一稳一烈，一驭内，一御外。
梁山百年最强阵容，彻底成型。
吴用适时出列，手持兵册，排布各路头领：
调拨林冲、秦明、呼延灼、鲁智深、武松为五路正将。
调拨三阮、刘唐、李逵、张顺、张横为水路先锋。
分前、后、左、右、中五军，层层推进、步步围剿、合围曾头市。
军令清晰，排布周密，进退有序，攻防万全。
相较于晁盖当年一腔热血、贸然躁进。
此番梁山征伐，谋定后动、滴水不漏、全无破绽。
宋江静立一侧，默默看着全军排布。
眼底温润如常，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寂。
他要这一战，打得轰轰烈烈、打得天下皆知、打得绿林震怖、打得朝廷瞩目。
他要梁山盛极一时、势压九州、名动朝野。
势越盛，日后招安分量越重。
名越大，日后平乱功勋越高。
群雄越强，他日一网肃清、根除匪患的社稷之功，便越是滔天盖世。
这一战，不是简单的江湖复仇。
是他卧底大局中，梁山鼎盛的最后一步铺垫。
……
三军排布已定，出征时辰将至。
大寨门外，高台筑立，香案齐备。
万千将士披甲列阵，甲光映日，旌旗蔽空。
风卷大旗，上书四个烫金大字——替天行道。
宋江、卢俊义并肩登台，率众群雄祭拜天地、誓师出征。
香烟袅袅，肃杀漫天。
宋江手持香烛，躬身祭拜，字字沉厚，响彻四野：
“今日梁山群雄，恭行天伐！”
“诛恶除暴，报仇雪恨！”
“不负兄弟情义，不负天地公道！”
祭拜已毕，他转身面向全军，高声下令：
“全军出征！”
“不破曾市，誓不还山！”
吼声如山崩海啸，震荡水泊千里！
“不破曾市，誓不还山！”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卢俊义披甲提枪，翻身上马。
银甲白马，身姿绝世，威风凛凛，不愧河北麒麟之名。
长枪一指，马蹄踏响。
浩荡梁山大军，尽数开拔，滚滚出山水、奔赴仇场。
烟尘漫天，兵锋浩荡。
宋江立在高台之上，目送大军远去。
身前是万千兄弟浴血复仇、豪情万丈。
身后是水泊基业、乱世棋局、朝堂天职。
吴用缓步立至他身侧，轻声叹道：
“今日一战，梁山威名将彻底冠绝天下。”
“员外此战必立盖世大功，天王遗命得偿，山寨新主已定。”
宋江望着远方征尘，淡淡颔首，神色平和无争：
“理所应当。”
“有功者居位，有德者掌山。”
“公明本无心权位，只求兄弟安稳、大义得伸。”
句句坦荡，句句无私。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真正盘算。
卢俊义立功上位，名正言顺。
可他无根无基、无旧部、无人望、无治寨之才。
空有绝世武力，全无驭人控局之能。
他坐得住寨主之名，坐不稳寨主之实。
到头来，名归卢俊义，权终归宋江。
梁山依旧是他掌中棋局，群雄依旧是他盘中棋子。
……
风过高台，猎猎吹衣。
宋江独立良久，眼底温柔散尽，只剩沉郁沧桑。
复仇之战开启，终局步步逼近。
天王遗命将了，寨主名分将定。
梁山鼎盛将至，招安之路将启。
他离完成镇邪司毕生使命，越来越近。
可心底那道忠义裂痕，也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他轻声自语，随风消散：
“晁兄，你的仇，我替你报。”
“兄弟的恨，我替你平。”
“只是这满山杀伐、遍地血流、一世权谋。”
“终究是我负尽江湖，成全庙堂。”
双星并立，大势滔天。
仇寇将灭，王座将定。
水浒终局的最后一程长路，缓缓铺开。
（第二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