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铁骑摧寨,仇首授首
千里征尘,兵压曾头。
梁山大军浩荡南下,水陆并进,铁甲如云,旌旗绵延数十里。
较之晁盖昔日仓促躁进、孤军轻入,此番征伐,章法森严、步步为营、攻守有度。
五路正将分层压进,水路精锐封锁河道,喽啰军士久经战阵、士气滔天。
无轻敌之弊、无冒进之失、无孤兵之险。
曾头市自射杀晁盖、侥幸得胜之后,自负狂妄、松懈防备。
曾家五虎日日骄纵,只当梁山不过草寇虚声,不足为惧。
直至漫天黑影压境、遍野甲刃生辉、战鼓震天动地。
曾家众人登寨遥望,方才骇然失色、肝胆俱裂。
这不是草寇来复仇。
这是一支可以碾压州县、抗衡官军的百战雄师。
曾家瞬间慌作一团,仓促整兵、紧闭寨门、弓弩上弦、死守高墙。
可迟来的戒备,在滔天兵锋面前,形同纸糊。
大战,一触即发。
……
首日开战,梁山便以雷霆之势碾压全境。
林冲铁骑冲阵,破其前营;秦明烈火开路,碎其防线。
呼延灼重甲压阵,无人可挡;鲁智深、武松步战冲杀,所向披靡。
曾家兵马素来只敢欺压乡野、横行村镇,何曾见过这般绝世猛将、百战精兵。
一触即溃,连战连败。
寨外连营尽数拔除,守兵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血流成泥。
短短三日,曾头市外围防线彻底崩塌,尽数落入梁山掌控。
只剩核心大寨高墙孤悬,四面被围,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绝望,笼罩曾家上下。
曾家五虎惊惧交加,节节退守,再无半分往日跋扈。
唯有一人,依旧硬撑凶戾、死不悔改。
史文恭。
此人箭术冠绝河北,心性阴狠、悍勇狡诈。
当初冷箭射杀晁盖,一战成名,自负天下无双,从未将梁山群雄放在眼里。
绝境之中,他依旧狂傲不减,立在寨头,冷视围城大军,森然冷笑:
“一群草莽流寇,纵有兵马万千,不过乌合之众!”
“晁盖匹夫,死于我箭下!今日尔等来此,不过自取灭亡!”
凶言嚣嚣,彻底点燃梁山滔天怒火。
全军将士咬牙切齿,人人欲斩此贼、碎其骨肉、祭慰天王。
卢俊义立于中军高台,银甲如雪,长枪垂地,目光冷冽如霜。
他身负全军之望、背负天王血仇、肩负山寨遗命。
此战,是他落草第一功,是他立身梁山的根基之战。
他声震四野,朗声下令:
“全军合围!强攻大寨!”
“不破敌巢,不收兵马!不诛凶首,不返梁山!”
军令落下,杀声震天。
梁山将士四面齐攻,云梯架墙、投石破城、箭雨覆盖、敢死登城。
血战整整一日,厮杀不息,杀伐遍野。
曾家守军垂死抵抗、死伤殆尽、军心崩碎。
坚固寨墙层层破碎,巍峨城门轰然坍塌。
梁山大军,彻底杀入曾头市!
巷战惨烈,步步浴血。
曾家五虎逐一被诛,横行乡里的豪强世家,一朝覆灭。
所有助恶庄客、帮凶仆从,尽数伏诛。
昔日跋扈一方的曾头市,彻底沦为修罗屠场。
烟尘漫天,血色浸地。
大势已定,只剩元凶逃逆。
史文恭见大势崩塌、全军覆灭、基业尽毁,终于慌了心神。
再无半分狂傲底气,心生怯意,弃寨而逃。
他趁乱牵出千里良驹夜照玉狮子,披甲突围,趁着夜色昏暗、烟尘混乱,独身奔逃,欲遁出重围、远走他乡。
自以为身法极快、马术绝世、可逃出生天。
却不知,今夜苍穹已定,凶贼命数已绝。
追杀他的,是河北第一猛将、天下无双的玉麒麟。
……
夜色沉沉,荒野漆黑。
史文恭策马狂奔,慌不择路,只求脱身。
堪堪逃至荒郊林地,前路陡然一道银甲身影拦路而立。
月色穿林,长枪如雪。
卢俊义独立当道,身姿挺拔,气吞山河,眼底尽是冰冷杀意。
“史文恭!”
“杀主凶寇,血债累累!”
“今日天涯无路,你命已尽!”
史文恭惊怒交加,绝境搏命,掣刀直扑上前:“匹夫挡路,找死!”
刀枪相撞,金鸣震耳。
一时间,林间兵刃交错、劲气狂飙。
史文恭箭术绝世,近战亦是不弱,可在卢俊义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卢俊义一身武艺,冠绝当世,枪术炉火纯青、稳、准、狠、霸。
招招压制、步步锁死、寸寸碾压。
数十回合不到,史文恭气力耗尽、破绽百出、节节败退。
慌乱之间,步法一错,身形失衡。
卢俊义抓住刹那破绽,长枪横扫,势如惊雷!
“砰!”
巨力贯体,史文恭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尘埃,长刀脱手,口吐鲜血。
未等起身,卢俊义已然踏步上前,脚尖压肩、枪尖锁喉。
一招制敌,彻底生擒!
绝世凶寇,束手就擒。
夜风吹林,杀意落定。
横行河北、射杀天王、祸乱一方的罪魁祸首,终究逃不过天罚宿命。
……
天色微明,东方破晓。
卢俊义押解囚寇,回归梁山大营。
残破曾头市彻底平定,敌寨尽毁,仇寇尽灭,大仇得报。
全军凯旋,士气沸腾!
众头领围聚而来,看着被牢牢捆绑、狼狈垂首的史文恭,人人振奋、热泪翻涌。
晁天王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宋江缓步走出中军,望着被擒的凶首,眼底无半分快意。
只有沉沉的平静,和心底一声遥遥的叹息。
仇报了。
恨平了。
执念落地了。
可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
他亲手推局、冷眼送葬、借势登顶的亏欠,终究洗不掉。
吴用上前,轻声道:“兄长,大功已成。”
“卢员外生擒首恶,圆满天王遗命,功劳盖世,名位已定。”
满堂头领齐齐拱手:“恭喜卢员外立下不世奇功!”
所有人都认定——
依照晁盖遗誓,捉得射死天王之人,便当为梁山之主。
卢俊义,无可争议、无可辩驳、当之无愧。
卢俊义松开手中长枪,看着满堂恭贺,心底波澜不惊。
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无旧部、无人望、无治寨之才。
这份寨主之位,来得太重、太悬、太不实。
他看向身前温润谦和、稳如泰山的宋江,心底通透如镜。
这场功,是宋江给他的。
这场局,是宋江布下的。
这座山,终究是宋江的山。
……
大军休整一日,尽数拔营凯旋。
旌旗高扬,凯歌阵阵,兵马浩荡,押解凶首,回归水泊梁山。
前路万丈尘埃,身后血海仇平。
宋江立在中军马前,回望残破的曾头市,远眺初升朝阳。
此战之后,梁山威名震彻四海、震慑朝野。
群雄声势,抵达此生巅峰。
他卧底数年布局、隐忍数年蛰伏、背负数年忠义枷锁。
终于走到了权位归一、大势圆满、只待招安的终局关口。
只是晨风拂面,心底微凉。
他赢了大局、赢了权位、赢了乱世主动。
唯独输掉了坦荡、输掉了纯粹、输掉了半生心安。
宋江低声轻喃,随风散于旷野:
“晁兄,大仇已报。”
“江山棋局,至此终成。”
“余下罪孽,我一人尽担。”
“余下苍生,我竭力尽安。”
铁骑归山,王座已定。
水浒大势,尘埃将落。
(第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