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朝野风动，奸佞谋山
水泊风暖，梁山日盛。
山寨之内虽因招安一语暗生裂隙，却终究根基稳固、兵马强盛、人心尚聚。
对外依旧铁板一块，威势震慑四方州县、远近绿林。
曾头市一战覆灭，河北震动。
卢俊义生擒史文恭、梁山踏平豪强的战报，随江湖流水、州县文书，一路北上，层层递传，最终送入帝都开封。
繁华汴京，朱门金殿，锦绣官衙。
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当梁山大破曾头市、兵甲百万、雄霸河朔、群雄归心的消息铺开。
整座朝堂，骤然惊动。
往日官府眼中的水泊草寇、山野流贼，早已不再是癣疥小疾。
已然成长为割据一方、可破州县、可抗官军、撼动京畿的腹心大患。
金銮殿上，徽宗龙颜震怒。
“区区水泊草莽，屡战屡胜，势愈做大！”
“横行山东河北，屠戮地方豪强，无视王法、轻藐朝廷！”
“再任其滋长，他日必成燎原大祸！”
龙威震怒，百官噤声。
满朝文武，无人敢轻易答话。
有人忌惮梁山兵锋，不敢言战。
有人私心深重，不愿损耗兵马。
有人观望局势，不敢出头担责。
沉默之间，殿中闪出一人。
紫衣玉带，面白无须，眉眼阴柔，笑意藏奸。
正是当朝权相——高俅。
他躬身出列，声线温软，字字藏刀：
“陛下息怒。”
“梁山贼寇宋江、卢俊义之流，假借忠义之名，笼络亡命、割据水泊、私蓄甲兵。”
“今日敢破村镇、杀乡绅、拒律法，明日便敢攻州府、逼京洛、乱天下。”
“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一语落地，杀机顿起。
高俅、蔡京、童贯、杨戬，当朝四大奸佞，本就视绿林豪杰、江湖义士为眼中钉、肉中刺。
梁山越是强盛，越是威胁他们权位。
宋江名望越高，越是挤压他们朝堂声望。
在奸佞眼中——
梁山不可留，好汉不可容，忠义不可传。
他们不求安民、不求治乱、不求社稷安稳。
只求铲除异己、稳固权柄、独掌朝纲、遮蔽圣听。
高俅再度躬身，献上谋策：
“臣请旨，即刻调拨精锐禁军，点选上将，领兵南下！”
“重兵合围水泊，踏平梁山巢穴，生擒贼首，尽诛余党！”
“以绝后患，以正王法，以振天威！”
主战之声，凌厉决绝。
满朝奸党尽数附和，纷纷请战。
一时之间，朝堂主战之风大涨，剿灭梁山之议几成定局。
……
无人知晓，大殿角落，一名身着寻常黑衣、身姿内敛沉静的殿中巡察官，垂首立班，默然听完全程。
此人，正是镇邪司留守帝都暗线。
朝堂每一句决议、每一道杀机、每一步谋划。
尽数被他默记在心。
退朝之后，暗线即刻发出密信。
快马加急，千里传书，直奔山东水泊梁山。
信中只有短短数语：
朝堂震怒，高俅主战，禁军将出，大兵将至。
……
水泊梁山。
暮春午后，风静水柔。
宋江正于聚义厅规整寨务、清点军械、排布守御。
数月以来，他虽暗定招安之心，却从不懈怠防务。
他深知——招安，是求和之道。备战，是立身之本。
唯有打得官军胆寒、打得朝廷忌惮、打得奸臣束手。
才有招安的筹码、有谈判的资格、有群雄归朝的体面。
一味示弱，只会任人宰割。
唯有以战止戈，方能以武求安。
正当排布军务之时，寨外巡山喽啰快步入厅，神色急促，呈上一封蜡封密信。
“兄长！北方急报！帝都密讯！”
宋江抬手接过，指尖触到信纸微凉，眼底瞬间敛去温和笑意。
屏退左右，独留己身。
拆信、展读、阅字。
短短数行，朝堂杀机、奸臣毒计、禁军动向，尽数了然。
宋江立在厅中，身姿不动，神色沉静无波。
高俅领兵，禁军南下，重兵剿山。
意料之中，毫无意外。
梁山势极必遭天妒、功高必引朝忌、强盛必招重兵。
这是乱世常理，也是他棋局之中，早已推演百遍的必经之劫。
他甚至淡淡了然——
这场围剿，不是祸，是机缘。
朝廷若胜，梁山覆灭、群雄惨死、绿林尽灭，他数年布局一朝尽空。
梁山若胜，朝廷胆寒、奸臣受挫、天子妥协、招安之路彻底铺开。
唯有大破官军、重挫禁军、碾压朝廷精锐。
方能逼得朝野低头，换得招安体面。
这一战，必须打。
必须赢。
必须赢得轰轰烈烈、赢得天下皆知、赢得奸臣束手、赢得帝王让步。
……
晚风入厅，翻动纸页。
宋江指尖缓缓摩挲信纸字迹，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密谍独有的冷静、凛冽、沉谋。
他看得通透。
高俅奸诈、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好大喜功。
此人领兵，看似来势汹汹、兵甲滔天，实则外强中干、调度迂腐、不知地利、不懂水战。
禁军精锐，久居帝都、养尊处优、不习山野、不熟水泊。
遇上梁山百战之师、水陆熟手、亡命之勇。
胜负，早已定局。
宋江心底已然勾勒出全盘战局：
先放水军诱敌，疲敌、耗敌、乱敌阵脚。
再以山路伏兵截杀，断粮、断援、断退路。
最后水陆合围，大破禁军，击溃朝廷主力。
一战破朝威，一战震朝野。
一战打出梁山招安的最后筹码。
……
他抬手，燃烛焚信，密字尽数成灰。
机密不可外泄，动向不可预知。
身为卧底，最忌提前露局、提前惊敌、提前破算。
一切尽在掌控，一切尽在棋中。
灰烬飘落，落地无声。
宋江抬眸望向北方帝都方向，目光深远，心底无声自语：
“高俅。”
“你要战，我便陪你战。”
“你要剿山，我便大破官军。”
“你想借剿寇之功稳固权位。”
“我便借你官军尸骨，铺我招安大路。”
奸佞谋山，朝堂动杀。
大势对冲，战火将至。
梁山最后几场大战，已然开篇。
招安之前的最后杀伐，即将落子。
风雨满中原，刀兵近水泊。
（第二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