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禁军压境,首战摧锋
北地烟尘滚滚,千里连营动地而来。
高俅奉旨督军,统领八万京畿禁军,浩浩荡荡南下征剿梁山。
甲胄耀日,旗幡如云,车马连绵数十里,乃是大宋腹地最精锐的王师之兵。
禁军久驻帝都,衣甲精良、器械完备、粮秣充足。
在朝臣眼中、在天下州县眼中——
此军一出,草寇必平,水泊必破。
高俅端坐中军大轿,面色倨傲,眼底尽是轻蔑。
在他看来,梁山不过山野亡命、乌合之众。
纵使占地凭水、聚啸成群,终究难登大雅、难敌王师正统。
此番南下,无非雷霆扫穴、举手平寇、立盖世军功、再固权位。
他一路张扬、一路骄纵、一路不疾不徐。
全然不知,千里水泊之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看似坐守山寨、仁义温厚的宋江,早已算尽他行军路径、骄兵弱点、禁军弊端。
大战未起,胜负之算,已落人手。
……
水泊边界,早入战备死寂。
山路无声,密林藏刃。
芦荡无息,深水藏锋。
梁山数万将士尽皆隐伏,敛声屏气,静待官军入套。
整座山水,静得骇人。
聚义厅高台之上,宋江凭栏而立,素衣无风,神色淡然。
身前是家国王师,即将血染青山。
身后是草莽兄弟,誓死守护水泊。
他夹在忠与义之间,立于战与和之关口。
吴用立在身侧,低声道:“高俅骄兵远来,连日行军,士卒疲弊、心气浮躁。”
“他视我等为蝼蚁,必轻敌冒进、不整阵型、不查地利。”
“首战,可尽破其锐气。”
宋江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北方漫天烟尘。
“首战不求尽歼,只求破其自信、挫其朝威、寒其军心。”
“让朝廷知晓,梁山不可轻辱、水泊不可强攻。”
“唯有官军惨败,奸臣心惊,天子忌惮。”
“招安,方有尊严。”
字字冷静,字字谋局。
旁人盼此战大胜、扬江湖威名。
唯他,盼此战惨败之后的朝堂妥协、乱世收官、山河安宁。
为大局,他必须亲手击溃大宋官军。
为太平,他必须亲手制造尸山血海。
忠义两难,莫过于此。
……
午后未时,官军前锋终于踏入梁山地界。
数千先锋禁军策马先行,铠甲鲜亮、刀枪整齐,气势汹汹。
领兵将官自持王师身份,眼高于顶,不屑山野埋伏,一路长驱直入、疾驰冒进。
山道狭窄、林木幽深、湿气浓重。
禁军生于平原、惯于列阵、不善山地。
一入山峦,阵型自乱,队伍拉长,首尾难顾。
时机已至。
山林深处,一声号炮冲天而起!
轰隆——!
震天巨响撕裂沉寂!
两侧密林伏兵尽起!
箭矢如雨、滚木滔天、礌石狂奔!
梁山步军敢死之士,自山林四野杀出,悍不畏死,直扑乱阵!
“杀——!”
喊杀震山谷,铁血漫青山。
禁军前锋猝不及防,瞬间大乱。
前排中箭倒地,中段被石砸溃,后队拥挤踩踏。
精锐王师,一时竟成待宰羔羊。
领兵将官又惊又怒,厉声喝止:“列阵!稳住!不过草寇偷袭!”
话音未落,两员猛将策马冲出。
左有秦明狼牙棒横扫风雷,煞气崩天!
右有呼延灼双鞭翻飞,铁骑碾压!
两员朝廷旧将,深知官军战法、熟稔禁军弱点。
出手便是雷霆绝杀,专破官军阵型、专斩带队校尉。
短短一刻,禁军前锋溃不成军。
死伤遍地、器械丢弃、战马惊奔、士卒哀嚎。
原本耀武扬威的王师精锐,被梁山伏兵杀得节节败退、全线崩盘。
……
后方中军,高俅闻讯,脸色骤青。
他端坐马上,听着前方败报、看着逃回的残兵、望着凌乱的阵型。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与震怒,直冲头顶。
堂堂京城禁军,大宋王师!
竟被一群山野草寇一战击溃!
“废物!尽是废物!”
高俅厉声怒骂,面色铁青。
他一生身居高位、掌控军权,何时受过这般折辱!
盛怒之下,他不顾军中疲弊、不顾地利凶险、不顾将士谏言。
悍然下令:
“全军压上!尽数进山!”
“踏平前路贼寇!杀尽梁山匪众!”
“今日必破水泊,生擒宋江!”
骄狂之心,彻底蒙蔽理智。
他不甘首战落败、不甘颜面扫地、不甘被草寇压过朝廷威严。
明知前路有伏、明知地利不利,依旧强行全军突进。
正中宋江下怀。
高台之上,宋江遥望官军大举进山,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骄兵入瓮,大局已定。
首战摧锋,破的是官军锐气。
此战诱进,收的是朝廷底气。
他轻声道:“高俅躁矣。”
“一躁,则百漏出。”
“百漏出,则全军败。”
吴用轻叹:“兄长算尽人心、算尽兵势、算尽奸性。”
“高俅自以为执掌天威,实则早已落进兄长棋盘,进退皆死。”
宋江不语,只望着满山厮杀、遍野杀伐。
风声烈烈,血味渐浓。
他赢局的脚步,每一步,都踩着兄弟的刀光、官军的尸骨、乱世的血泪。
……
前路山林,厮杀愈烈。
禁军大举涌入山道,人数虽众,却挤于狭路、困于山林、乱于地利。
人越多,越混乱。
兵越重,越难展。
梁山诸将各司其职、步步蚕食、层层绞杀。
林冲领铁骑拦腰截断敌阵,断其首尾。
鲁智深、武松步战冲阵,所向披靡。
李逵挥斧狂杀,斩尽溃兵。
山林之间,王师尸骸层层堆叠。
往日荣光、往日威严、往日不可一世的禁军精锐。
在这片山水之间,被打得寸寸崩碎。
首战大捷,尘埃落定。
梁山伏兵尽收,山林重归寂静。
只留满地血泥、遍地弃甲、遍野亡魂。
官军初征,未沾水泊,先崩山路。
锐气尽丧,军心大乱,将心躁怒。
北方大营,高俅立在尸山之外,面色阴寒如霜。
他终于隐隐察觉——
这梁山,绝非他想象中的乌合草寇。
这宋江,绝非寻常绿林匪首。
此人沉稳如海、布局如天、不动声色,却步步杀人、步步夺势。
水泊之战,远比朝堂想象的更险、更狠、更难。
而梁山高台之上。
宋江立于风里,望着远处狼狈退缩的官军大营。
首战摧锋,目的已达。
朝廷之威,已折。
奸臣之心,已乱。
招安之路,已更进一寸。
只是风过眉骨,微凉刺骨。
他赢了战事。
却又负了万千生灵。
宋江心底无声一叹:
“高俅,这只是开始。”
“你欲以王师压我。”
“我便以山河地利、兄弟铁血,碎你朝廷骄狂。”
“只为来日——兵戈止息,天下太平。”
硝烟未散,大战方酣。
水泊真正的绝杀天网,尚待开启。
(第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