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水战覆师,禁军崩盘
山路惨败,军心如碎。
高俅立在山前,望着满山尸甲、遍地残兵,胸中怒火焚肝,颜面尽裂。
他自掌兵以来,统御京畿禁军,遍历诸战,从未有过如此屈辱大败。
堂堂天朝王师,数万精锐,竟困死于山野狭路,折损于草莽之手。
左右将官纷纷上前劝谏,恳请暂且收兵、整固阵型、探明地利再战。
士卒惊魂未定,人人畏山、畏伏、畏梁山杀气,心底已然生出怯战之意。
可高俅骄矜一生,最惜颜面、最重权威。
首战大败,若是退缩休整,传归朝堂,必成百官笑柄、一生污点。
他宁肯损兵折将,也不肯示弱半分。
“一群水洼草贼,不过倚仗暗箭埋伏!”
“山路受制,非战之罪!”
“我军马步不擅山林,却坐拥甲船水师!”
“传令下去,舍弃山路,全军转水路进兵!”
“直破水泊门户,正面强攻贼巢!踏平水寨,生擒宋江!”
一声令下,强行压下全军畏意。
数万禁军不敢违逆权相军令,只能收拾残部、调转阵形、奔赴水岸。
浩浩荡荡的朝廷大军,尽数压向梁山水域。
高俅自以为得天机、避短板、寻正途。
殊不知,他自以为的生路,正是宋江为他备好的绝路。
山路是小杀局,水域才是最终修罗场。
……
水泊千里,芦荡连天。
湖面风平浪静,碧波如镜,看似空旷无防、软弱可欺。
实则水下暗桩林立、水道错乱、深浅难测、陷阱密布。
方圆百里水域,皆是梁山水军经营数年的死地。
官军水师战船高大坚固、船甲厚重、利于平原大江列阵冲锋。
可入这梁山水泊,寸步难展、阵型割裂、大船搁浅、进退受制。
一切地利,尽属梁山。
一切劣势,尽属官军。
聚义高台之上,宋江俯瞰水岸动静,神色平静无波。
吴用轻声道:“高俅躁急气急,弃山入水,自投罗网。”
“今日水战,禁军必全军覆没。”
宋江微微颔首,眼底无半分厮杀快意。
他算准了高俅的傲气、算准了官军的短板、算准了水战终局。
这一战,无需猛将浴血拼杀,无需兵马硬碰硬战。
只需借水之势、借地之利、借天时人心,便可不战而溃十万师。
他缓缓抬手,落下军令:
“传水寨号令。”
“诱敌深入,断其归路,围而杀之。”
号令悄传,无声入水。
潜伏芦荡深处的梁山水军,尽数屏息待命。
李俊、张横坐镇外水,封锁出口。
阮氏三雄统领中层水域,穿梭截杀。
张顺带数百水鬼潜于水底,专凿船底、毁船舵、破船锚。
全员隐匿,不露片帆、不现一人。
……
官军水师数百战船,浩浩荡荡驶入水泊。
巨舰连片,帆影遮天,气势磅礴,犹有天朝威仪。
禁军将官立于船头,见湖面空空荡荡、不见一贼、不闻喊杀。
心中轻视更甚,纷纷大笑嘲讽:
“草寇鼠辈,见我王师水师,早已吓得藏匿逃遁!”
“区区水泊,弹指可破!”
骄气再起,戒备全无。
大船全速深入,一路挺进水泊腹地。
不知不觉间,已然远离水岸、深陷芦荡、踏入绝境深处。
就在此时,湖面异变陡生!
轰隆!
水下暗锁触发,预埋巨石、沉木、铁锁尽数弹起!
原本畅通的水道瞬间锁死,官军巨舰进退两难、首尾相撞、挤作一团。
高大战船卡在浅滩暗桩之间,动弹不得,宛若笼中巨兽。
“不好!中计了!”
将领惊吼,已然太迟。
漫天芦荡之内,骤然飞出无数火船、快船、狼牙小艇!
四面八方,尽是梁山水军!
杀声破水而出,震荡万顷湖光!
张顺率水鬼自水底突袭,刀凿船板、斧劈船底!
坚硬官船顷刻漏水、船身倾斜、风帆崩塌!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驾快船穿梭其间,飞钩锁船、跳帮近战。
梁山水军自幼生于水泊,踏水如履平地,近战凶悍、杀伐迅猛。
官军禁军久居北方,不善水性、不惯水战。
站在摇晃甲板之上,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手足无措。
身披重甲,落水即沉,全无挣扎之力。
一时间,湖面大乱。
火船冲撞官舰,烈焰腾空,浓烟蔽水。
士卒哀嚎落水,浮沉挣扎,葬身碧波。
将官惊慌失措,号令不通,阵型彻底崩坏。
昔日威严赫赫的朝廷水师,
在梁山水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全线崩盘!
……
岸边高俅眼睁睁看着水师惨败、战船焚毁、将士覆灭。
一艘艘巨舰沉没湖面,一队队禁军葬身湖水。
数万水师精锐,短短一个时辰,溃不成军、死伤大半。
他面色惨白、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从始至终,他看不见敌军主力、破不了敌军阵法、摸不透敌军战术。
只看见自己的精兵悍卒,如同牛羊被屠、蝼蚁被碾。
这不是两军交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终于彻底明白。
宋江绝非庸碌匪首!
梁山绝非乌合草寇!
此人城府深如沧海,谋算冠绝天下!
先示弱诱敌,再山路挫锋,再水域绝杀。
步步算计、层层埋伏、滴水不漏、算无遗策!
自己手握天朝重兵,自以为执掌雷霆天威。
到头来,不过是对方棋盘里任意摆弄的棋子。
惊惧、惶恐、羞愤、无力。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击碎所有骄狂。
“撤!快撤!全军弃水登岸!退守大营!”
高俅声嘶力竭,终于狼狈下令退兵。
晚矣。
梁山水陆两军同时杀出,封住水陆所有退路。
林冲铁骑锁岸,截断逃兵后路。
鲁智深、武松步军冲杀,收割残兵。
水军封锁湖面,不放一船一卒逃生。
禁军大败,全军崩盘!
……
日暮西山,残阳染水。
湖水赤红,浮尸连片,断帆残甲漂满百里水泊。
大宋数万精锐禁军,折损大半,残兵狼狈逃窜,溃不成军。
梁山大获全胜。
满山欢腾,群雄振奋,呐喊震天。
众头领人人喜色,个个赞叹公明兄长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唯有宋江独立高台,望着血色湖水、遍野尸骸,无喜无欢。
大胜了。
彻底击溃朝廷主力。
彻底打崩奸臣气焰。
彻底让大宋朝野看清梁山实力。
招安的筹码,已然堆至顶峰。
朝堂的傲气,已然碎落尘埃。
奸臣的剿策,已然彻底破产。
可眼底万顷血色,沉甸甸压在心口。
数万大宋儿郎,枉死他乡。
无数家庭,自此破碎。
皆是乱世牺牲品。
皆是他大局棋盘中的垫脚石。
忠义二字,早已被血水洗得斑驳破碎。
晚风萧瑟,吹动他素衣边角。
宋江望着北方帝都方向,心底无声自语:
“高俅,你大败而归。”
“朝堂必震,奸臣必慌,帝王必惧。”
“从此,再无人敢轻言踏平梁山、屠戮群雄。”
“我以万千兵血,换一朝太平契机。”
“我担千古杀伐罪孽,换天下日后无战。”
水战覆师,禁军崩盘。
梁山兵威,冠绝天下。
招安大势,无可逆转。
乱世终局,再进一步。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