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偌大的房子里唯独还不见魅的身影,而且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无形的监视意味,像一阵风,吹得人脊背发凉,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又清晰地感受到注视。
“会不会是魅整的。”
欧伦妮娅提着七八杯奶茶,皱着眉环顾四周,克莱因蓝的瞳孔里却没多少疑惑。
“他在游戏厅。”
柳墨珠把娃娃抱回房间,探出头来眨眨眼回应道。
“哪个游戏厅?”
“城中的那个最大的游戏厅。”
在两个人的交谈中,槁木忽地发现阡陌生悄然不见,只在转角处留下一抹棕色的狐狸毛,她赶忙追上去。
阡陌生在各个房间里进出,手中的白扇子“啪,啪”地打过房间的墙壁角落,极度灵活的扇子随意地碾转,看似要掉离手却又落回手中,每经过一个房间,那种无形的监视压迫感便随着扇子敲击声逐步消失。
他怎么做到的?
槁木索性直接上前,开口问道:
“怎么做到的。”
“恕我不能告知。”
阡陌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槁木,眼里带着歉疚却也带着一层薄薄的凝重。
“诚信,我承诺过的话不能说。”
哎,算了,他就这样,绝对的诚信,假如事情严重到一定地步他也不会隐瞒。
“那算了。”
阡陌生见她松口,“啪”地转向另一处墙壁敲去,监视的压力刷一下如释重负般消散。
槁木和阡陌生却同时望向同一个地方,两双犀利的眼光像一把刺刀,扎向最中心的监视源头,仿佛把入口挡掉了一半。
也让源头里一直盯视着的沈明渊金瞳微缩。
好敏锐啊。
一声轻叹,沈明渊挥手撤销监视,金的复瞳转而望向后面,转过身来作了个揖。
“裁衡大人,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
裁衡之神随手捏起筹码,和槁木一差不二的灰瞳里是枯萎的疲惫和空洞般的冷漠,几缕猩红发丝垂在额前,如往常一样游刃有余。
“魅还没回来吗?”
“刚回来。”
“让他来见我。”
裁衡之神微微抬眼,看着沈明渊退下,手里把玩起一枚深蓝色的筹码,衬着沉闷的空气,透过玻璃映出的副截然不同的刺眼阳光,也映着她的脸,又转进天平里。
宫殿的走廊里,断断续续的烛火光忽地被一阵毫无源头的冷风吹得变了形,中央的空间骤然被拉扯,像布条一般裂出一条缝,又逐渐扩大,在漆黑的空间中踏出一只脚,缓步走出一人。
金色的长发,刘海挡住了一只猩红色竖瞳的眼睛,却没遮住眼旁的几片青鳞,另一只和人类无异的蓝色眸子扫视了一遍四周。
“沈明渊呢?”
“魅,好久不见啊。”
沈明渊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抬头看着魅的眼睛时不自主地稍微踮了踮脚。
魅,金色的发丝被灯光照得反光,映到沈明渊的眸子里,引发了一阵杂七杂八的吐槽。
长的怎么这么高……
沈明渊虽然在心里骂得很脏,但表面上还是面不改色地应付着。
“加入日之食还习惯吗——庸医。”
沈明渊说出这个代号时还故意拖得很长,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看来你消息挺灵通。”
魅扬了扬下巴,抱臂看着他。
“自然是比较在乎。”
“那你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你以一己之力把治疗点全换成攻击点并且毒死一军队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叫庸医。”
听到这话,沈明渊无奈了,想起当时阡陌生就不应该选择背刺。之前还有阡陌生的日子,沈明渊叹口气,领着魅向主殿走去。满心的可惜。
“你说如梦令那只狐狸?”脱口而出。
“对!”
少年英才,意气风发又精通医术,却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又叹了口气,让开主通道,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离开。却并没有察觉在和魅擦身而过时从他背后穿过的一小道刺光。
“咔嚓”一声,白玉的门合上,裁衡之神抬了头,直接了当地问道:
“你也觉得如梦令很可惜。”
“可惜是一定,但终究殊途。”
魅微微欠身,垂着眸子。
“那就不要留手,分一分身回去,本体去辅助沈明渊的分身,先跟他们碰个面。”
“是。”
“去吧。”
裁衡之神挥了挥手,缠满绷带的右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吩咐着。
“好戏开场。”
阡陌生和槁木在处理完里的事之后,便回了客厅,面对众人的疑惑和询问也只是马马虎虎地应付过去,直到欧伦妮亚面露凝重地开了口:
“这边要来麻烦你了,要小心。”
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牌角,克莱因蓝的瞳孔里不见任何笑意,只是快速扫视着抽出的牌。
槁木听完这话也确定了身后反复的监视的感觉,就像是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那种贪婪欲。
真的要回头吗?
大心脏啊……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槁木只觉得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象糊成了马赛克,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却没有痛感,只是“咚”的一声闷响,晕了过去。
其余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阵极度刺眼的白光模糊了视线,再次睁眼是一片漆黑,没有边界的无限延深,悬在空中停滞,睥睨的,向下极速下坠,在十几秒后落在了蜘蛛网上,像空间和压抑的分界线,刺激着没有空间和时间概念的大脑,巨大的冲击力让蜘蛛网剧烈晃动,却并没有把几个人甩起来,而是牢牢禁锢在上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来为明,挣扎四肢,随即分析着。
蜘蛛丝,黑色,没有露过面。
而且很慢,在拖延时间……
不对,槁木呢?
来为明冲旁边喊了一句。
“槁木?”
“不在。”
旁边的柳墨珠应了一句,忧心忡忡地问道:
“怎么办?”
话还未毕,几道白光穿过蜘蛛网,“哧”的一声轻响,几个人瞬间失去了束缚。
“嗖”。
张惜尘以极快的速度抽出,向前一斩,刀面切过物质的声响混着“咔嚓”的碎裂,黑色而又压抑的空间被一刀斩开。
张惜尘微微颔首,红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领域完全崩裂,做完这些还顺带打了个哈欠,应该。
“这不是真的领域,应该只是分身使出来的,并且是蜘蛛。”
“确实是发挥了十分之一的威力,却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完整的威力不知会有多强。”
张惜尘收起刀,看向来为明,继续说着,
“走,去找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