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下午，陈浩到武馆的时候，梁师傅刚送走最后一个学员。看见陈浩进来，梁师傅把茶壶端出来，倒了两杯，指了指蒲团。
陈浩坐下来，没急着练拳。
“梁师傅，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
“月底之前，我有一场架要打。对方七八个人，会带棍子。”陈浩看着梁师傅的眼睛，没绕弯子，“我现在的本事，空手对七八个带棍的，心里没底。想请您指点指点。”
梁师傅端着茶杯没喝，看了他好几秒。茶杯放下之后，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惹了谁？”
“和安乐的人。我弟弟在福华街住，他们收保护费，涨到十五块，不给就堵人。”陈浩把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包括上个月巷子里那一架，还有后来在片场挣了钱、正式进了武行的事。他没说系统，只说自己身体底子比以前好了，扛揍。
梁师傅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你上个月来找我踢馆的时候，瘦得跟鸡仔似的，我一眼看出你没练过。但你扛了阿杰十一拳，今天又能躲开他三成拳。”梁师傅弹了弹烟灰，“你这身子骨，确实比一般人能扛。但能扛跟能打是两码事。”
“我知道，所以来求您。”
梁师傅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架子上取下来两样东西。
一根长棍，大概六尺来长，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包着铁皮。还有一对短刀，刀身窄长，刀柄带护手，并排放着，看着不太起眼。
“咏春的兵器，就两样。”梁师傅把棍子竖起来，“六点半棍。还有这个——”他把那对短刀拿起来，刀身在灯下晃了一下，“八斩刀。”
他把刀递到陈浩手里。陈浩接过来掂了掂，比看起来沉，刀身窄，刃口开了，但钝，大概是练习用的。
“一寸长一寸强。”梁师傅把棍子往地上一顿，“七八个人带棍子，你空手进去，打得过一个打不过两个。人一多，棍子一扫一片，你连近身都近不了。空手对持械，功夫再高也吃亏。”
“那练兵器呢？”
“练兵器能拉平差距。双刀破棍，六点半棍对长兵器，咏春这两样东西就是为这个设计的。”梁师傅顿了顿，“但有个问题——**短时间练不成。**”
陈浩心里一沉：“多久？”
“看人。有人练三个月能上手，有人练一年还是乱挥。你底子薄，拳还没练利索，直接上兵器，我估计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勉强用。”梁师傅看了他一眼，“你说月底之前打，还剩多少天？”
陈浩算了算：“十二三天。”
梁师傅没接话。他把双刀从陈浩手里拿回去，放回架子上，又拿起那根六点半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十二三天，教你一套能用的东西，不是不行。但跟练拳不一样，兵器这东西，练一天是一天的功夫，骗不了人。你回去必须天天练，一天都不能断。”
“我练。”
“还有，”梁师傅把棍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陈浩，语气很平，“这个得加钱。”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梁师傅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含糊。
“加多少？”
梁师傅把双刀和棍子并排放在桌上，掰着手指头算：“棍子是白蜡杆的，铁皮包头，我用了好几年了，卖给你算十五块。双刀是练习用的，没开刃，但钢口不差，一对二十块。学费十五块，十二天包教包会，学不会下个月免费接着教。加起来五十块。”
陈浩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片场武行十五块一天，加上危险镜头加钱，一个礼拜能攒六七十。五十块买兵器加学费，不算贵。而且兵器是自己的了，以后不用了还能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票子，数了五张十块的，放在桌上。
“五十。棍子和刀我拿走，学费也交齐。”
梁师傅看着那几张票子，没急着收，反而问了一句：“你一个月挣多少？”
“十五块一天，有时候加钱。”
“那你攒了多久？”
“一个多礼拜。发工钱就攒，没怎么花。”
梁师傅把钱拿起来，折好揣进兜里：“行。棍子和刀归你了。明天晚上开始，你收工过来，练一个钟头。礼拜天下午加练。兵器你拿回去，每天晚上自己练基本动作。”他把棍子递给陈浩，又补了一句，“棍子太长，你拿回去路上注意点，别戳到人。”
陈浩接过刀和棍子，心里踏实了一半。
梁师傅站起来，走到场地中间：“今天先不急着上手。我先跟你说清楚——**棍子练的是扫和劈，刀练的是削和刺。** 咏春的棍法跟别的门派不一样，六点半棍只有六个半动作，简单，但每个动作都得练到骨子里。八斩刀就两下——一刀削，一刀刺。练熟了，对方拿棍子扫过来，你一刀削他手腕，他棍子脱手，就废了。”
陈浩认真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记动作了。
“明天开始，每天收工过来，我先教你棍法基础。回去自己练，练到我满意了再教下一招。”梁师傅拍了拍他肩膀，“十二天，能学多少学多少。别指望大成，但比空手强。”
———
从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浩一手拎着六点半棍，一手抱着用布包好的双刀，走在福华街上，棍子在地上拖出轻轻的一道印子。五十块钱花出去了，手里多了两样兵器，脑子里多了半套棍法。
路过街口，卖鱼蛋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后生仔，你这是要去唱戏啊？”
“练功夫。”
“练功夫好。”老头点点头，“和安乐那帮人最近又在福华街晃了，你练好了正好收拾他们。”
陈浩笑了笑没接话。走到家门口，陈明开门看见他手里的棍子和刀，眼睛瞪得溜圆：“哥，你真买兵器了？”
“嗯。五十块，棍子加刀加学费。以后每天晚上去梁师傅那练，收工回来自己再练一个钟头。你帮我看着时间。”
陈明点头，又忍不住问：“哥，这棍子真能打人啊？”
“能不能打人，看练得怎么样。”陈浩把棍子靠在墙角，双刀放在枕头底下，“反正月底之前，得练到能用。”
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经验值累积进度：58%。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一天。】**
**【神经反射强化完成。】**
**【新技能：咏春·六点半棍（入门），咏春·八斩刀（未入门）】**
**十二天。** 陈浩闭上眼睛。**棍法练到能用，刀法练到能唬人。和安乐那边来收数的时候，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