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凯歌万里归王阙 勋臣聚首起波澜
诗曰：
西疆战罢净尘烟，铁骑萧萧返帝天。
百战勋名昭日月，一腔忠胆照山川。
朝堂自有浮沉事，勋路潜藏进退缘。
莫谓功成身便稳，风波暗涌在樽前。
话说张房玄荡平西疆三藩，诛除首恶、安抚诸部，万里绝域重归大明版图。自此西域烽烟尽灭，商旅通达、万民归心，数十年边患一朝肃清。三军休整既毕，清点甲仗、封存粮草，记录将士功绩，写成捷报八百里加急传往京师。待圣谕降下，即刻拔营起寨，班师回朝。
塞外秋高，长空万里，白云舒卷，雁阵南归。大明数十万得胜王师，甲胄鲜明、旌旗整齐，自西疆王城缓缓开拔。前路铁骑开道，中军帅旗高扬，“大明征西帅”五个大字迎风猎猎，飒飒作响。沿路所过城寨，百姓扶老携幼，夹道相送，箪食壶浆，跪拜迎送王师。
有白首老者含泪叩拜道：“西疆数载遭兵祸，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幸得天兵降临，扫灭叛逆，还我太平！此等恩德，西域百姓世代不忘！”
一路行来，山川清朗，故土渐近。军中将士个个归心似箭，人人意气风发。数年塞外苦战，披霜冒雪、浴血沙场，今日终得功成凯旋，归见君亲，皆是喜上眉梢。
赵凌云随大军同行，立马于前队，回望身后浩荡军容，心中感慨万千。自领兵西征，破天险、擒酋首、定乱疆，大小数十战，出生入死，与一众兄弟并肩杀敌，方得今日四海安宁。沙场铁血历历在目，阵亡同袍音容犹在，心中既有功成之喜，亦有悼亡之叹。
大军日行夜宿，不一日行至潼关地界，已然踏入中原腹地。此时京师圣谕传至军中：征西大军劳苦功高，令全军暂驻潼关休整，待礼部备好迎贺仪典，择吉日班师入城，圣上亲率文武百官于午门犒劳三军，论功行赏。
张房玄接旨谢恩，当即传令三军驻营潼关，休整兵马，肃整军容，静待入京。
消息传回金陵皇城，满城震动。
当初西疆三藩同时叛乱，西域震动，边报日急，朝野惶惶。百官忧心边陲，百姓牵挂战事，人人皆恐西疆割裂、边祸连绵。今闻大军全胜、万里归宁，阖城士民欢欣鼓舞，街巷之间处处称颂征西大军赫赫威名。
洪武天子坐于奉天殿，览罢捷报，龙颜大悦。抚案笑道：“张房玄、赵凌云一众将士，忠勇无双，转战万里，荡平巨寇，收复疆土，安定西域边陲，为国建不世奇功！真乃我大明柱石之臣也！”
当即传下旨意，令户部备办犒军钱粮锦缎，礼部规制迎凯旋大典，兵部梳理西征将士功绩名册，待大军入京，逐一封赏，擢升有功、抚恤忠烈。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朝班，交口称颂诸将功勋。然繁华颂声之下，却自有暗流滋生、人心各异。
朝中素有一班文臣，久居朝堂，重文轻武。见此番西征，武将集团声势大振，三十六将威名震天下，兵权在手、军功盖世，深得圣心，心中已然暗生忌惮。
又有部分勋臣旧族，世袭爵位、盘踞朝堂多年，素来安稳自持。见新晋武将接连立下大功，声势日渐凌驾旧勋之上，权柄声势此消彼长，难免心生隔阂、暗起猜忌。
这日散朝之后，几位老成文臣、旧朝勋贵，相约齐聚城南私宅，设小宴闲谈。
席间一位老尚书抚须叹道：“西疆大捷，国朝增辉，本是盛世美事。只是征西诸将年少峥嵘，战功滔天，如今威望冠绝朝野，手握百战精兵，日后若久握重权，恐致武臣势重、文权渐轻，朝堂制衡之势，恐要大变。”
一旁世袭国公闻言点头：“老先生所言极是。昔日诸将初出茅庐，尚是无名后进。今数载征战，南平乱寇、北定边疆、西清绝域，屡建奇功，圣恩日隆。这般新锐勋臣崛起，我等旧臣，怕是日渐式微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忌惮之心、权衡之虑。人人皆知，功高盖世固然是国之荣光，却也最易搅动朝局、引发权衡变动。自古勋臣功成，或荣极一时，或风波骤起，福祸进退，皆在朝堂方寸之间。
另一边，东宫近臣、新晋御史一派官员，素来清正刚直，倚仗圣恩，扶持新锐功臣。听闻旧臣私议忌惮武将，亦暗中记在心头，预备日后朝堂对质之时，据实进言，保全忠良勋臣。
一时间，金陵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文武两派、新旧勋臣之间，已然悄然生出裂隙，只待大军入京、论功封赏之时，便是风波迸发之日。
潼关大营之中，诸将全然不知朝堂暗流汹涌。连日休整，三军军容愈发精整，将士士气高昂。
张房玄身为全军主帅，久经宦场、深谙世事。连日听闻朝中动静，早已看破朝堂人心百态。这日黄昏，独召赵凌云入帅帐议事。
帐中烛火通明，晚风穿帐，飒飒生凉。
张房玄端坐椅上，沉声说道：“贤弟，我等沙场将士，披甲杀敌、为国平乱，只求安定山河、报答君恩。然朝堂从来不是沙场，只论权衡、不分忠勇。此番西征功成，我等功名震世，必然招人瞩目、引人猜忌。”
赵凌云拱手正色道：“末将只知报国杀敌，不问朝堂纷争。我等一心为公、坦荡无私，何惧流言猜忌？”
张房玄微微摇头，叹道：“贤弟忠勇可嘉，只是世事人心，远非沙场可比。树大招风，功高招嫉，此乃千古常理。此番入京，论功行赏之际，便是朝堂新旧势力交锋之时。你我及三十六将一众兄弟，日后立身朝堂、执掌兵权，需得步步谨慎、守正持心，不可骄矜自满，不可结党张扬，方能保全功名、不负初心。”
赵凌云闻言幡然醒悟，躬身受教：“多谢大帅提点，末将谨记在心！”
二人帐中密议，细细斟酌入京之后立身行事之策，静待吉日入京复命。
不数日，礼部仪仗、皇城天使抵达潼关，传圣上口谕，定三日后吉时，令征西大军整队入京，受万民瞻仰、朝廷封赏。
三军得令，即刻整装肃容，磨洗甲胄、整肃旌旗，只待吉日启程，归返帝阙。
一边是万里凯歌、百战勋臣荣耀归京，万众瞩目、举国称颂；一边是朝堂暗流、权衡交错，新旧博弈、风波暗藏。
赫赫战功摆在眼前，森森朝局隐于身后。一众大明忠良将士，究竟能安享功名、稳居勋位，还是身陷朝堂纷争、再起波折？
未知大军入京大典何等盛况、朝堂论功又生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