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金殿胪功封虎将 朝堂微隙隐危机
诗曰：
铁骑南归瑞气浮，金陵城阙迎貔貅。
十年汗血酬明主，百战山河入帝州。
，
功重常招人侧目，名高难免众相尤。
荣华最是藏风波，方寸之间，即是筹。
话说征西大军驻节潼关，整戈砺甲，肃整威仪，专候吉日进京。三军将士人人衣甲鲜明，旌旗耀日，数年塞外风霜、万里杀伐兵气，尽敛于一身，只待归朝复命，受天子嘉赏。
转瞬三日吉期已至。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万里无云。东方曦光初透，映照山河锦绣，中原大地一派升平气象。张房玄升坐中军大帐，传令三军开拔。一声令下，鼓乐齐鸣，号炮震天，十万王师次第启程，队列绵延数十里，步伍整齐，进退有序，端的是铁军威仪，天下雄兵。
前队铁骑开路，马踏春风，蹄声铿锵；中军龙凤大旗高挑，随风招展，猎猎有声；后队辎重缓缓随行，所载皆是西疆户籍图册、府库典籍、逆酋罪证与三军功绩簿册。三十六将各按班次，披金甲、跨骏马，分列中军左右，英姿飒爽，气度轩昂。
大军一路南行，直抵金陵城外。
早有礼部官员、五城兵马司官兵出城三十里迎候。远远望见征西旌旗迤逦而来，金戈耀日，甲仗如云，一众礼官整冠肃衣，躬身候道。待帅旗临近，齐齐拜伏，口称迎候凯旋王师。
沿路百姓闻王师归城，倾城而出，堵满官道两旁。老幼相携，士民云集，争相瞻仰百战功臣风采。有人手捧香花，有人跪拜祈福，欢声如潮，震彻四野。数年边患压在人心，今日一朝尽扫，百姓欢悦，乃是真心至诚。
大军缓缓入城，不入寻常街巷，专走御道。十里长街，彩棚高搭，香案罗列，鼓乐喧天。金陵自开国以来，少有如此全胜凯旋之盛景，满城锦绣，万众欢腾。
行至午门之外，早见銮驾肃立，黄罗伞盖高悬，洪武天子亲率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立于承天门前，静待将士归来。
张房玄望见龙驾，即刻勒马停步，翻身下马，率众将整齐列阵。十万大军依律驻立，鸦雀无声，甲仗肃然，森森然有巍巍大国气象。
张房玄整冠束带，率领三十六将及全军参游偏裨，缓步出列，跪拜丹墀之下，山呼万岁：“臣等奉旨西征，幸赖天威浩荡、圣德广被，荡平西疆三藩，收复万里边陲，全数逆乱肃清，西域归宁！今率三军凯旋，恭请圣安！”
声震午门，响彻皇城。
洪武天子龙颜大悦，龙目扫视阶下一众功臣武将，笑语温厚，朗声谕道：“卿等远赴绝域，披霜冒刃，百战平乱，安定边疆，使我大明西疆万里山河重归一统，万民免受兵戈之苦。劳苦功高，忠勇可嘉，皆我大明社稷之栋梁！平身！”
众将士齐声谢恩，次第起身，立于丹陛之下，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当下礼部司仪官唱礼，犒赏大典正式开场。御膳房进御酒，光禄寺颁锦缎，内府官分发金银彩帛、牛羊酒肉。自主帅至小兵，人人皆有赏赐，皇恩浩荡，遍及三军。
大典既毕，天子传旨：文武百官随朕登奉天殿，胪功论赏，核定爵禄！
銮驾回转皇城，百官、众将紧随其后，次第登殿。奉天殿内金碧辉煌，香烟缭绕，文武分班肃立，文东武西，秩序俨然。
天子高居九龙御座，俯视朝班，命兵部尚书宣读西征功绩簿。
兵部尚书出班展卷，朗声诵读：主帅张房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统筹西征全役，破险平藩，安抚西域，功盖全军；先锋赵凌云，骁勇善战，冲锋破隘，连克七重天险，生擒叛酋，百战当先，屡立首功；其余三十四将，或固守营垒，或奇袭破敌，或安抚流民，或转运粮草，各有赫赫战功，不可尽数。
一一念罢功绩，满朝文武尽皆侧目。此番西征，三十六将人人有绩，个个有功，年少立功，名动京华，自古少年将帅之盛，莫过于此。
洪武天子听罢，龙心甚慰，当即下旨封赏：
擢升张房玄为护国大都督，总领天下边军军务，加太傅衔，世袭明威侯，赏良田千顷、金玉万两；
擢升赵凌云为镇西将军、禁军副统领，掌御前精锐，赐锦袍玉带，破格进三等子爵；
其余三十四将，各依功绩，或擢升军职，或加封散阶，或赏赐世荫，人人进阶，个个荣升。
圣旨一出，满殿震动。
此番封赏厚重至极，远超寻常边功。张房玄位极武臣，总揽边军大权；赵凌云年少封爵，入掌禁军，亲近天颜；三十六将尽数跻身朝堂勋臣之列，新锐武臣声势，一朝盖过半数旧勋。
众将齐齐跪拜谢恩，三呼万岁。
朝班之中，旧勋老臣、文臣宿儒面色各异。
有正直大臣心中赞叹：国家新得栋梁，边疆可保无虞，乃是大明万世之福。
亦有素来忌惮武将权重者，眉头微蹙，暗自心惊。心中暗道：数年之间，这批少年武将由微末行伍崛起，南平、北征、西伐，战功层层叠加，如今掌兵、封爵、入朝堂，声势日盛，长此以往，武权日重，文臣制衡之势必将倾覆。
当下吏部一位老尚书出班拱手奏道：“陛下！诸将西征有功，封赏隆厚，诚为至当。然边军新定，西域初平，兵马不宜骤散，将帅不宜尽留京师。臣愚以为，当留部分将帅镇守西疆，安抚新附之地，以防余孽复燃。”
此言看似为公、体恤边防，实则暗藏深意——欲拆分三十六将之势，不令一众新锐勋臣尽数聚于京城、手握重权。
天子何等英明，一眼便看破臣下权衡之心，淡淡笑道：“朕自有安排。西疆新定，需重臣镇守安抚；京师根本之地，亦需良将拱卫。文武相济，内外相衡，方是长久之道。”
一语轻轻带过，不纳其言，亦不责其心，朝堂暗流，转瞬潜藏。
散朝之后，百官纷纷退殿。
三十六将并肩而出奉天门，金甲映日，意气昂扬。数年沙场浴血，终得功名加身，不负家国、不负初心。沿路百官侧目，市井百姓瞻仰，一时风光无两。
张房玄行走其间，神色却甚是沉稳。一路行来，低声对诸将道：“今日功成受赏，是荣耀，亦是重担。自此之后，我等身系国望、名动朝野，更当谨言慎行，戒骄戒躁，守忠守正，方得长久。”
众将皆颔首受教。
唯独朝堂深处的暗流博弈、新旧勋臣的暗中对峙、文武两派的制衡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百战勋名赫赫在目，可朝堂风波绵绵不绝。这群平定四方、安定山河的大明虎将，身居荣宠之巅，又将如何应对朝堂无形风雨？
未知三十六将归第休沐、京中蛰伏之后，又生何等人事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