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奸佞设局,首命征伐
招安既定,皇诏落山。
梁山水泊看似归编王师、洗尽贼名、尘埃落定。
可朝堂奸佞的杀心,从未有半分消减。
高俅、蔡京一众权奸,经此一败、一议、一招安,早已把宋江恨入骨髓。
他们惧梁山兵强、畏宋江名望、恐群雄入朝夺权。
更怕这一群满身血性、不惧权贵、嫉恶如仇的江湖好汉,扎根朝堂之后,清算他们数十年的贪腐罪孽、祸朝罪状。
不能明杀,便暗害。
不能正伐,便毒磨。
明面上,天子赦罪封官、恩赏加身、礼遇群雄。
暗地里,奸臣早已布下绝户毒局,只待一步步耗死梁山、屠尽好汉、抹去这柄不受掌控的天下利刃。
汴京相府,深夜灯火不灭。
蔡京、高俅、童贯三人密室议事,神色阴鸷、算计森森。
高俅冷笑道:“宋江自以为得计!一纸招安,便想登堂入室、博取功名、立身朝堂?”
“老夫偏要让他知晓——归朝之日,便是死期之时!”
蔡京抚须沉声道:“梁山兵马勇冠天下,正面不可敌、朝堂不可除。”
“唯有用耗、用磨、用险、用死战。”
“四方叛逆割据,皆是死地险局、尸山血海。”
“我等只需递奏天子,令梁山为先锋、做前驱、啃尽天下硬骨。”
“胜,则功劳归朝、我等坐享其成。
败,则贼寇覆灭、自生自灭。
战死,则无人追责、无人鸣冤。”
一言,毒绝天下。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用梁山平乱。
是借乱世刀兵,屠梁山好汉。
童贯狞声附和:“先挑最难、最险、死伤最重的恶仗予他!”
“先磨其精锐、再折其猛将、最后耗尽人心,使其自溃自亡!”
三大奸臣一拍即合,毒计彻底落定。
连夜拟奏、连夜进言、连夜蒙蔽圣听。
以梁山骁勇、屡破官军、最善剿贼为由,上奏徽宗。
恳请下旨,令梁山整军出征,先行讨伐河北田虎。
田虎割据河北数州,拥兵数十万、占地千里、猛将如云、城防坚不可摧。
乃是四方叛贼中最凶悍、最难打、死伤最巨的一方死敌。
朝堂官军数次征讨,尽数惨败、折兵无数、寸步难进。
奸臣此举,意在借刀杀人。
让梁山将士,填河北血海。
让梁山好汉,葬乱世深渊。
……
天子昏庸,只图安稳、只求平乱。
听闻奸臣奏请,只觉有理。
梁山战力冠绝天下,正好用来平定巨寇、安定山河、省去朝廷兵马损耗。
不辨私心、不查诡计,当即御笔亲批,再下圣旨。
命宋江统领梁山全军,即刻整兵北上,征伐河北田虎。
克期平叛,不得延误!
第二道圣旨,快马加急,再临水泊梁山。
……
水泊大寨,人心尚未平复。
招安带来的疏离、失望、寒意,依旧笼罩满山。
新旧派系隔阂未消,兄弟心底裂隙难平。
众人尚且沉浸在脱去自由、身归朝堂的怅然之中,北方圣旨再度抵达。
聚义厅上,天使朗声宣读军令。
一纸诏令,响彻满堂——全军北上,征伐田虎!
话音落地,整厅死寂。
所有头领骤然抬头,神色剧变。
人人心底瞬间冰凉,瞬间通透。
哪里是重用?
哪里是立功?
这是奸臣刻意刁难、刻意坑杀、刻意驱我等入死地!
河北田虎,凶名赫赫、兵甲百万、州县坚壁。
朝廷重兵连年围剿,无一寸功绩、全数折损而归。
让新归朝、尚未休整、尚未封赏、尚未安定的梁山兵马,先行出征、独当死局。
分明是驱羊入虎口,借乱杀义士!
李逵当场炸怒,挥斧劈碎厅前案几,怒吼震天:
“俺就知道!招安绝无好事!”
“这帮狗官!表面给官做,背地里要我们去送死!”
“打最难的仗、流最多的血、立最大的功,最后好处全是他们的!”
“什么招安!分明是骗我们去填命!”
吼声字字戳心,句句属实。
鲁智深眉头紧锁,禅杖震地:“朝堂奸邪,终究容不得我等江湖人。”
“招安不是生路,是屠场入门券。”
武松眼底寒意更甚,一颗彻底冷透。
他本就不信朝堂、不信官家、不信忠义可容奸邪。
今日一纸征伐死令,彻底印证了他所有预判。
庙堂无义,权贵无恩。
所谓归顺,不过任人宰割。
阮氏三雄、刘唐一众旧部,满心悲凉、心气彻底溃散。
他们舍了山水自由、忍了招安委屈、认了朝堂名分。
换来的不是安稳、不是清白、不是功名。
是即刻出征、即刻死战、即刻赴死。
关胜、呼延灼等降将,亦是神色凝重、心底发寒。
他们懂朝堂规矩、懂权奸手段、懂其中险恶算计。
这第一道军令,便是不折不扣的死局毒局。
人心再崩,山寨再寒。
原本因招安生出的隔阂,此刻尽数化作对朝堂的恨意、对奸佞的怨毒、对前路的绝望。
……
满堂躁动、人人愤懑、群雄含怒。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主位宋江身上。
等他决断、等他发声、等他一句反抗、一句拒令。
可宋江端坐王座,神色平静无波。
无怒、无躁、无愤、无争。
他早在奸臣落笔的那一刻、早在第二道圣旨来临之前,便已推演全盘。
他太懂高俅蔡京的阴私手段。
太懂朝堂卸磨杀驴的规矩。
太懂权奸绝不会给梁山一丝喘息之机。
招安是牢笼,征伐是磨刀石,死战是屠刀。
这一路算计,他早已看透。
吴用低声急道:“兄长!此乃死局!”
“田虎势大、河北凶险、此战必死伤惨重!”
“奸臣刻意刁难,我等可上书请缓、请休整、请朝廷派兵协防!”
宋江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海。
“不可。”
他缓缓起身,环视满堂愤懑不甘的兄弟,字字沉定,响彻厅堂:
“圣旨已下,军令如山。”
“朝廷有难,山河有乱,臣子当征。”
“河北田虎割据作乱,屠戮州县、残害百姓、祸乱山河。”
“纵使奸臣设局、纵使前路死地、纵使有心坑杀。”
“此战,必打。”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群雄哗然,满心不解、满心委屈、满心不甘。
宋江无视满堂躁动,继续沉声而言:
“我等落草数年,背负贼名、身负罪孽。”
“想要洗尽污名、立稳朝堂、让天下认我忠义、让后世留我清名。”
“唯有血战立功、唯有平乱安民、唯有以身赴死。”
“奸臣要耗我兵力、折我羽翼、埋我兄弟。
我便偏要——
以血战立威名,以平定安天下,以功绩压奸邪!”
“今日畏死不战,便是逆旨叛朝、坐实贼性。
来日依旧是诛灭结局、满门抄斩、万世骂名。”
“今日迎难而上、赴死平乱。
赢,则功盖天下、权压奸佞、兄弟功名传世。
败,则我一身担罪、一身扛祸、一身尽灭。”
道理通透,局势明朗。
群雄纵然不甘、纵然愤怒、纵然心寒,却无人能驳。
他们不得不认——
这条路,是唯一的路。
这盘棋,是唯一的棋。
……
满堂渐渐安静,只剩无尽悲凉。
众人终于彻底明白。
自招安落笔的那一刻起,
他们再也不是逍遥自在的梁山好汉。
他们成了朝廷的刀、朝堂的卒、乱世的炮灰。
前路,只剩无尽征伐、无尽血战、无尽身不由己。
宋江望着一众落寞、愤懑、寒凉的兄弟,心底血色翻涌。
他知道此战必死多人、必折手足、必伤人心。
知道奸臣毒计得逞、知道兄弟将血洒河北、知道满堂情义将在沙场寸寸碾碎。
可他别无选择。
卧底之路,早已无退。
大局之路,只能向前。
他挡得住朝堂明刀,挡不住权贵暗箭。
破得了天下战局,破不了世道人心。
宋江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声音轻而坚定:
“传令全军。”
“三日后,整兵北上,征伐河北。”
“为国平乱,为民除暴。”
“纵有奸邪构陷,我自以忠义破局。”
军令落定,征伐启幕。
奸佞毒计已成,死局已然降临。
梁山兄弟的血色终途,正式开启。
(第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