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河北风烈,首战开锋
北地风烈,尘土苍茫。
梁山大军离了水泊,一路长途跋涉,直入河北地界。
越往北行,山河越是萧瑟。
沿途州县残破、乡野荒芜、村舍倾颓、流民遍地。
田虎割据数年,暴虐一方,纵兵劫掠、屠村掠县、苛政酷刑。
千里河北,遍地疮痍、满目凄凉。
昔日繁华沃土,早已沦为乱世修罗场。
一路行来,梁山将士眼底的不甘、心底的怨气、对朝堂的怨怼,
被眼前满目苍生疾苦,一点点压下、一点点冲淡。
他们厌官、恶权、恨奸臣。
却不恨天下百姓。
不忍看生灵涂炭、不忍看稚子流离、不忍看故土糜烂。
鲁智深一路默然,见路旁饿殍枕藉、流民哀嚎,沉声叹道:
“原来世间真有此等炼狱。
此番征战,不为官家,不为功名。
只为救百姓,除凶顽。”
武松驻足凝望荒野,眼底寒意稍散。
他一生恩怨分明、嫉恶如仇。
奸臣可憎,叛贼更恶。
朝堂污浊,乱世更苦。
纵使被奸人当做棋子、当做炮灰。
此战,依旧该打。
一众草莽好汉心中,悄然生出一丝征战本心。
不是为朝廷,不是为招安,不是为功名。
是为乱世止戈,为生民立命。
……
大军行至榆次地界,前路哨马急报回营。
“兄长!前方十里,田虎先锋大军拦路列阵!”
“贼兵两万,甲械精良,铁骑林立,阻我北上通路!”
消息传开,全军肃整。
田虎坐拥河北五州,兵甲数十万,麾下猛将如云、死士如雨。
其先锋部队,皆是常年征战、浴血沙场的老兵悍卒。
不比州县散兵、不比寻常贼寇。
是实打实的百战凶兵。
北地首战,迎面即是硬骨。
中军马前,宋江勒马立阵,放眼眺望前路烟尘。
漫天黄尘滚滚,黑旗连片蔽野。
敌军阵列森严、铁骑压道、煞气冲天。
隐隐可见阵前悍将披甲立马,凶威赫赫。
吴用策马上前,低声道:
“田虎刻意拦路,意在挫我初至锐气。”
“此贼早得消息,知晓我梁山北上,特意遣精锐阻截。”
“首战若败,军心尽丧、前路艰难、奸臣口舌更盛。”
“首战必胜,且需大胜、速胜、完胜。”
宋江颔首,眸光沉凝。
他比谁都清楚此战分量。
朝堂奸臣坐等他兵败、坐等他损耗、坐等梁山覆灭。
天下州县观望梁山战力、观望招安真伪。
军中兄弟心有裂隙、前路忐忑,急需一场大胜稳固军心。
首战,只可赢,不可输。
宋江立马阵前,拔剑指前,朗声传令:
“诸将听令!”
“田虎割据河北,屠戮百姓,祸乱江山!”
“今日首战,不为功名、不为皇权!”
“只为肃清叛逆、拯救流民、安定河北!”
“全军用命,踏破敌阵!”
军令嘹亮,穿透风沙!
压抑多日的梁山战意,轰然迸发!
往日山水逍遥的戾气,尽数化作沙场杀伐之力!
……
两军列阵,荒原对峙。
田虎阵前,一将策马而出,金甲红袍,手持开山巨斧,面目凶悍狰狞。
乃是田虎麾下先锋大将——方顺。
方顺望见梁山军阵,见兵马虽整、衣甲混杂,多是山野出身。
顿时嗤笑出声,满脸轻蔑:
“听闻梁山所谓天下精锐!原来只是一群山野草寇、水洼匹夫!”
“朝廷无人,竟派尔等乌合之众前来送死!”
“速速卸甲归降,尚可留全尸!否则今日荒原,便是尔等埋骨之地!”
嚣张骂阵,极尽嘲讽。
梁山诸将闻言,怒意滔天。
不等众人请战,一骑当先冲出阵中!
秦明烈火战甲翻飞,狼牙战斧烈烈生风!
性如烈火,最忍不得轻蔑羞辱!
“贼将休狂!看我劈你!”
马蹄惊雷,直冲敌阵!
方顺欺梁山无名,挥斧迎战!
双斧相撞,巨响震野,火星四溅!
方顺本是河北有名悍将,力大无穷、骁勇善战。
可在秦明雷霆狂猛的攻势之下,瞬间落入下风。
秦明征战半生、浴血百场、杀伐无数。
招式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狂烈无匹。
数十回合不到,杀得方顺手臂发麻、招式散乱、节节败退。
“好猛的贼将!”
方顺心惊胆寒,再无半分嚣张。
心神一乱,破绽百出。
秦明抓住一瞬空隙,怒喝一声,战斧横扫风雷!
噗嗤!
血光炸溅!
河北悍将方顺,当场落马授首!
一合斩将,惊天动地!
……
敌军大阵瞬间哗然、军心大乱!
主将瞬死,士卒惊惧,人人惶恐、阵脚松动。
战机已至!
宋江拔剑高举,厉声大喝:
“全军冲锋!踏平敌阵!”
鼓声震天,铁骑齐出!
林冲、呼延灼领马步铁骑正面碾压,铁蹄踏碎荒原!
鲁智深、武松领步军敢死之士直冲敌营,所向披靡!
两翼伏兵尽起,合围包抄,锁死敌军退路!
梁山百战精锐,尽数爆发战力!
久憋的郁气、离乡的悲凉、被算计的愤懑、救民的本心。
尽数化作滔天杀势!
田虎麾下兵马虽悍,可从未遇过这般悍不畏死、战法精绝、猛将如云的强军。
前军崩碎、中军溃散、后军逃遁。
两万先锋大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全线崩盘。
荒原之上,杀声震天、血浸黄土。
逃兵无路、降者遍地、尸骸连片。
短短一个时辰,战事尘埃落定。
梁山北上首战,大获全胜!
斩杀敌将、尽破先锋、收降无数、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荒原尸横遍野,田虎拦路精锐全军覆灭。
……
风定沙落,硝烟渐散。
梁山将士立马沙场,满身征尘、血气凛冽。
无人欢呼喧嚣,却人人胸中郁气尽散。
这一战,打出了梁山威名。
打出了北伐底气。
打出了一众好汉心中为国为民、荡平乱世的正道。
离心的人心,悄然归拢。
涣散的军心,再度凝聚。
一众头领望向中军马前的宋江,眼底疏离淡去,敬重重生。
纵使前路是奸臣毒局、是无尽死战。
跟着这位兄长,依旧能战、能胜、能立身天地之间。
吴用笑道:“兄长!首战大捷,锐气冲天!”
“此一战,可震河北贼胆,可安全军人心,可堵朝堂奸佞之口!”
宋江立在风沙之中,望着满地疮痍、望着遍地敌尸、望着重整阵列的兄弟将士。
大胜在即,他依旧无半分喜色。
胜了又如何?
此战一胜,奸臣只会更加忌惮、更加阴狠、更加步步构陷。
此战一胜,前路征伐更密、死战更烈、兄弟伤亡更重。
他赢的是战局。
输的是情义。
赚的是山河安定。
担的是万古血罪。
北地风烈,吹动战甲猎猎作响。
宋江抬眸望向远方重城,眼底沉静如铁。
“前路硬仗,方才开始。”
“河北千里血场,我等一一踏平。”
“奸佞万般算计,我等一一破局。”
“纵使血染满身、负尽骂名。”
“必荡尽叛逆,还天下太平。”
首战开锋,北捷初成。
河北血战,方才入席。
(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