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枝娟刚把产业园项目的异常流水导出,临时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刘嘉宁带着两名行政人员快步闯进来,直接把门口堵死,连条缝都不留。“刘副总,你涉嫌窃取集团机密,我们现在要没收电脑,关停你全部项目权限。”
刘嘉宁故意拔高声调,话语顺着门缝往外飘,摆明了要让整层楼都听见。 刘枝娟指尖轻轻一推,那只加密了核心账目的离线金属U盘,无声无息滑进办公桌内侧的暗格。做完这个动作,她才缓缓抬头,看向这位来势汹汹的堂妹,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
“书面审批文件在哪,先拿出来给我核对。”
她的声音很平,目光稳稳落在刘嘉宁脸上。 刘嘉宁嗤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眼里是压不住的得意。“这是二叔刘振海安排的事,他的话,难道还要给你打一张正式单子?”刘枝娟心里门儿清,对方根本拿不出合规手续,摆明了是想靠人多势众压她一头。
二叔下午三点就要和投资方江明远签产业园低价转让意向书,一旦落笔,上亿资产就得白白流出去。
她暗中查账已经一周,很多疑点刚刚串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完整证据。消息走漏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对方直接上门封设备,就是要掐断她所有取证渠道。
走廊里很快围上来不少同事,大家站在不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上前吭声。沈曼丽挤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臂环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沈曼丽早就在部门里散播过好几轮闲话,说刘枝娟被踢出核心项目后不甘心,天天折腾,故意和刘振海作对。
这些闲话传了快半个月,不少同事心里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今天又是刘枝娟在闹事。“我劝你识趣点,主动把电脑交出来。”刘嘉宁往前踏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被边缘化还不死心,非要闹得全集团看你的笑话?”
“我还能直接上报总部,撤了你这副总的位置。到时候你在刘家集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着,转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两名行政去搬桌上的笔记本。那两人迟疑着没动,做行政的都精,谁也不想掺和进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得罪哪一边都没有好果子。
刘枝娟站起身,抬手按住笔记本电脑,语气不紧不慢:“按集团《管理制度》第三十七条,副总对本业务线的项目账目负有核查权,任何人不得阻挠。”她一字一句,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要扣我的设备,依据的是哪一条哪一款,请念给我听。没有正式审批手续,谁都无权扣押办公设备。” 刘嘉宁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真要认定我窃取机密,就按流程报案、立案,走正规程序。
”刘枝娟接着说,“可现在这样,凭二叔一句话就想收我的东西,传出去,丢的是整个刘家的脸。”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几名员工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刘嘉宁的眼神慢慢变了味道,谁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堂妹仗势刁难自家人。
刘嘉宁的脸涨得通红,抬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跳了跳。“你少在这里嘴硬!”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笔,指着刘枝娟的鼻子,“下午三点,意向合同照签不误。” “等合同落了定,你手里那点零碎记录,就是几张废纸,翻不起半点浪花!”她说着,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
门外围观的员工慢慢散开,小声交头接耳,那些偏向刘嘉宁的流言,这一刻悄悄松动了几分。
有人低声嘀咕,刚刚好像确实是刘嘉宁拿不出手续,硬要扣电脑。 刘枝娟这才慢慢坐下,摊开手掌,那枚金属U盘静静躺在掌心,微微发烫。她清楚,单凭自己一个人,很难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拆穿二叔精心包装的账面造假。那些账目做得极其圆滑,资金转账路径绕了好几层关联公司,每一笔都有对应的合同走账,没有专业的鉴证手段,根本挖不出背后的证据链。
之前她自己核对,只能看出流水反常,却没法形成一份能摆在谈判桌上、足以叫停签约的专业报告。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人,业内顶尖的商事鉴证专家,孙洪元。圈内人都知道,孙洪元眼光毒辣,经手的疑难账目几乎没有查不破的,可他有个规矩,轻易不介入家族企业内部的利益纷争。 很多豪门出了账目纠纷去找他,都被他直接回绝。
他不想卷入无休止的家族拉扯,只接纯粹的商业审计案子。刘枝娟拿出手机,翻出存了很久的号码,这个号码是她托同行辗转拿到的,一直没有机会拨打。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墙上挂钟的指针缓缓挪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十分,留给她查证、举证、拦下签约的时间,只剩不到四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悠长的等待音。
电话能不能接通,对方愿不愿意接下这桩要和刘家豪门对上的麻烦,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U盘攥得更紧,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这是她眼下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