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枝娟的车刚在咖啡馆门口停下,她就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灰色轿车也缓缓停在了马路对面。她拎着文件袋快步下车,还没走两步,咖啡馆门口已经堵着几个人,为首的是刘嘉宁,身后跟着两名身形壮实的安保,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刘嘉宁一眼就盯上她手里的文件袋,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刘副总,这么着急去哪儿?我怀疑你刚从老宅盗取了重要资料,按规矩,我得当面搜一下你的包。”
咖啡馆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客人已经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两名安保往前一挡,态度强硬,摆明了要让刘枝娟当众难堪。刘嘉宁伸手就要去够那个文件袋,嘴里还不忘补一句:“你私吞老宅的东西,这事儿传出去,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刘家待下去。” “你们这是要动手抢吗?”刘枝娟退后半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她话音刚落,咖啡馆门被推开,孙洪元从里面走出来,西装笔挺,神色沉稳,几步走到她身侧。 “
我是孙洪元,商事鉴证顾问。”他抬手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目光落在刘嘉宁身上,“这位女士的私人物品,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私自搜查。你现在动手,我可以当场录像取证,后果自己掂量。”
刘嘉宁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人,愣了一下,气焰稍稍收敛,但嘴上仍不肯松口:“你算什么东西,这是刘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孙洪元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家事也大不过法律,侵权的责任,不看你姓什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看出门道,低声议论起来,说这分明是刘家人自己为难自己人,连搜查手续都不拿就要抢东西。
刘嘉宁脸上挂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挡在门口不肯让路。 刘枝娟没有慌,她把文件袋从手里递过去,交给孙洪元保管,然后才缓缓开口,对着刘嘉宁一字一句说清楚:“你要核查文件,可以走集团正规报备流程,审批下来,我主动交给你看。”
“可你要是非要强行搜我的包,”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两名安保身上,“我现在就报警,你带的这两位,够不够你吃一壶,你自己想清楚。”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两名安保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谁也不想因为一单差事摊上麻烦。刘嘉宁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眼看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她跺了跺脚,恶狠狠瞪了刘枝娟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带着人灰溜溜地撤走了。
刘枝娟和孙洪元这才一起走进咖啡馆,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孙洪元接过那只旧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回执一张张摊在桌面上,又调出刘枝娟U盘里的流水记录,一笔笔对照起来。
他看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紧,手指在几处数字上反复点了又点。
“你看这里。”他把两份单据并排推到刘枝娟面前,“这几笔钱,从产业园账上划出来之后,没进任何正常采购账户,而是被拆分成了几十笔小额,分批次转入了几家不起眼的公司。” 孙洪元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家公司的抬头:“这家,注册时间就在你爷爷昏迷之后不久,法人和股东查下来,最终都指向刘振海个人控股的一家空壳公司。
钱转进去,绕了一圈,又干干净净地流回他私人的账上。”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刘枝娟,神色认真起来:“回执和流水能对上,这是实打实的证据,说明刘振海确实在主动转移资金。按我之前的规矩,这个案子,我接了。” 刘枝娟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半块,点了点头。
可孙洪元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周律师这个人我听过,经验老道,在刘氏做了多年法律顾问,最擅长钻法务空子。”
“单凭这一份回执,证据链还是单薄了些。”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钱从账上划走,转到空壳公司,中间还差一环,怎么证明这笔钱最终落进了刘振海本人的口袋。
这一环补不上,拿到董事会上,对方一句‘子公司正常经营往来’就能圆过去,合同照样能签。” 刘枝娟刚想追问怎么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投资方江明远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消息说,签约时间提前了。原定下午三点的仪式,改到一个半小时之后,就在集团顶层会议室举行。刘嘉宁没能拦住她,刘振海显然也坐不住了,干脆把时间往前提,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半小时。留给她补齐证据链最后一环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短。
刘枝娟攥紧手机,抬头看向孙洪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一仗,得抢在签约落笔之前,把那最后一块拼图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