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转。”程砚把表格推回去,“我在A大读得好好的,璟老师带得也好,我月考考了…”
“你月考考了多少我不关心。”程亦川打断他,“你是我程亦川的儿子,程氏这一摊将来要有人接。你大哥在外面跑生意,你二哥管着家里的基金,你呢?你在A大读出来能干什么?”
“我做学问。”
“做学问?”程亦川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你爷爷做了一辈子学问,做到了什么份上?到头来除了名声有什么?你倒好,跑伦敦去待了那么多年,回来瞒着我就去了A大,还有你!”程亦川瞥了一眼旁边的程瑞锦,“改天再收拾你。程砚,你是不是觉得程家的钱够你花一辈子,所以你什么都不用管?”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没花程家的钱,我学费是我大姨出的。”
“你大姨的钱不是程家的钱?”程亦川的声音沉了半分,“你大姨当年把你接走,我没拦着,那是看你在家里没人照顾。但你姓程,你血管里流的是程家的血,你二十二了,该懂点事了。”
程砚站起来:“我懂不懂事不用你管,我在A大读得好好的,璟老师收了我,我下个月还要开题,我不转。”
程亦川也站了起来,他比程砚高半个头,这么一站,程砚半点优势不占:“你开题?你开什么题?你爷爷宠你,由着你胡闹,我不惯你这个毛病。”
“我怎么就胡闹了?”程砚的嗓门也上来了,“我考A大是我自己考的,我找璟柏川是我自己找的,我月考成绩是我自己考的!你问过一句吗?你知不知道我文献学考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音韵学——”
“够了!”程亦川一掌拍在桌上,“我不想听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到底转不转!”
“小砚…”程瑞锦冲着程砚挤眉弄眼,程亦川抬腿就是一脚,踹的身下人一个踉跄。
“程亦川!你有事冲着我来,你踹他做什么?”程砚一脚踩上刚才坐着的凳子,另一只脚紧随其后踩上桌沿。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跟我闹?程砚,你这些年真是在外头野惯了。”他转头看向程瑞锦:“去祠堂,把家法请出来。”
程瑞锦脸色一变:“爸——”
“去。”
程瑞锦站在原地没动,程亦川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想替他挨?”
程瑞锦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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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袖而去,半分都未多停留。
程瑞锦跪着没动,程砚更深的弯下腰去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龇牙咧嘴,呻吟不断。程瑞锦伸手扶他,被程砚躲开。
“二哥,你回去上药。”
“你呢?”
“跪祠堂呗。”
程瑞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程亦川和程砚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程亦川吩咐了不许人打扰,还收了两个人的通讯设备,可谓是半分活路都不留。
程怀瑾上周末出差去了老朋友家聚会至今未归,程执远在巴黎,偌大的老宅连个能救他们两个的人都没有。
后半夜管家张叔实在看不下去,偷摸去厨房打着手电筒煮了些姜汤,可终究不顶饱,就算暖也只暖一会。
程砚其实想过跑,但老宅的门夜里是锁的,程亦川住西厢房,这个点保镖都在前院,他从前院跑不出去,后墙倒是不高,但他若是带着这身上的伤翻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天快亮的时候,程砚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开门,他勉强扭过头,透过祠堂的窗缝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车,程亦川提着公文包上了车,车开走了。
他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