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成龙的话进入耳朵中，程欢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过后他问道：“任由两国人互相厮杀，以大量平民伤亡，来达成我们目的，这样做合乎道义吗”？

肖成龙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核心是人口、领土、资源这些实际利益。只有强者才能讲道德，有人拿刀子捅你，你首先要的是搏斗，而不是讲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炮声，震得灯影摇曳，影子也跟着晃动。肖成龙盯着程欢，“蒙古人烧杀抢掠，建立地域最广的元朝，靠的不是道德而是快马弯刀，以德服人的宋朝，被蒙元给灭了”。

肖成龙站起来离开了指挥桌，拍着程欢的肩膀，“你想想，古今中外的战争，有哪一场是为了道德，一味的固守道德，只会被动挨打。我们要学攻势防御，抓住机会主动出击，为我们的民族扩展生存空间”。

程欢眼眸沉默下来，耳畔回荡着指挥官的一番话，脑海里一边是战火里惨死的战友、流离失所的平民，一边是国家长远发展的大局考量。理智告诉他肖成龙所言句句在理，国际格局本就残酷，温情道义放在家国博弈面前太过单薄。

程欢道理全都听懂了，可情感上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一想到两国无数士兵还要在炮火里厮杀，平民流离失所，他胸口就沉甸甸地发闷，再多理智也压不下心底的煎熬。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默默转过身走出指挥部，看着前面充满了硝烟味的战壕。单薄疲惫的身影渐渐融进战地暮色与硝烟里，最终消失在战壕拐角的尽头。

程欢刚走，林晓凤踏着血迹和黑泥，走进了肖成龙的临时指挥部。肖成龙连日指挥作战，休息时间严重不足，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肖成龙看清来人是林晓凤，他紧绷的肩膀放松几分，语气郑重，“当前所有局面，我全程按照你的要求执行，现在战场按我们的计划发展。”

林晓凤清冷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声音放缓，柔和发问：“现在局面到了这一步，你自己内心有什么想法？”

肖成龙沉默了良久，指挥部的灯还在摇晃，外面还有炮声传来。他嗓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有着难言的愧疚和痛苦，“我感觉我就是一个恶魔，看着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

林晓凤静静的凝视着他，语气温柔，“正相反，你是那个最善良的人”。

肖成龙身形一顿，满脸难以置信，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这番话。眼睁睁看着两国厮杀消耗，自己却无动于衷，怎么都和善良二字沾不上边。

不等肖成龙回话，林晓凤继续说道：“真正的恶人，以私利为出发点，为谋私利不择手段，他们也会行善，但那个善是伪善，伪善比明恶更可怕。”

林晓凤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善人做事不求回报，为了大局背上恶名也在所不惜，能够担恶名的善人，那是圣人，肖成龙，你就是那个圣人

肖成龙听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不必这般安慰我。”

林晓凤摇摇头，“我不是安慰你，而是真心话，挑起战乱的是D国，是他们主动发兵侵略S国；S国奋起抵抗，是为守护国土而战。两国所有伤亡苦难，根源在于侵略，是D国所为，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

肖成龙垂着头，声音满是沉重自责，“我明明可以提早终结战事，减少死伤，却按计划隐忍不动。一想到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我心里始终愧疚不安。”

林晓凤迈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温和的力道传递出宽慰，化开他心头的枷锁，“你所有谋划出发点从无私心，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了。不属于你的罪责，不必揽在自己身上折磨自己。”

她清楚肖成龙内心的煎熬，他手段看似冷酷，本心却是为了守护己方更大的利益，这番隐忍和牺牲，本就不该独自承受所有心理重压。

林晓凤神色冷静的说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从现在起，可以动用最后的杀手锏了。我还带来了五百枚导弹，两千架无人机，都交给你使用”。指挥部内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肖成龙猛地抬头，一扫之前的疲惫与郁闷，整个人精神一震。此前为了大局，库房里储备的二十枚导弹、一百架无人机，还有十个机器人一直没动，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肖成龙跑步赶到了后方战备武器库，通过人脸识别，推开了合金库房门，里面存放着多种装备。肖成龙启动唤醒程序，十台通体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人瞬间亮起指示灯，程序自检完毕后即刻进入作战状态。

一架大型侦察无人机首先升空，负责侦察敌情，为攻击指引目标。机器人立刻行动起来，搬运导弹部件，在库房外面把导弹组装起来，校准目标，确定发射参数，随后发射指令下达，导弹拖着白色尾焰冲向天空，呼啸着飞向了预设目标。

片刻之后，D国前线的重要目标遭到毁灭性打击，指挥部轰然坍塌，通讯体系瘫痪；弹药库被击中，殉爆引起了剧烈爆炸，火光直冲天际；重炮阵地被炸成了废墟，泥土、大炮残骸四处飞溅，硝烟笼罩天空。

首轮导弹打击摧毁敌方重火力与指挥体系之后，两千架无人机编队紧随其后升空，密密麻麻的机群俯冲而下，针对性清剿四散逃窜的敌方单兵、零散作战小队。

以前还靠着兵力优势一路猛攻，攻势凶悍凌厉的D国部队，突然丢失指挥、重火力尽毁，头顶还有无人机不断袭扰，霎时间彻底被打懵了。

士兵们乱作一团，阵型溃散，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能慌忙找寻掩体躲避空袭，战场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S国的战火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各国都在盯着S国的战况，微小的变动都会被记录分析。

趁着导弹打击稳住S国防线、战场局势暂时缓和的空档，林晓凤离开S国，抽身返程，登门拜访李侍郎。

在李侍郎府邸，二人品茶闲谈，寒暄过后，林晓凤进入了正题，“现在S国战火连天，想来侍郎也收到全部战报，不知你对此战局有什么看法？”

李侍郎端着茶杯摩挲着杯壁，沉思片刻，“在我看来，S国的败局早就注定了，问题出在指挥层，他们战术死板，只会一味的依托工事固守，与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拼消耗，战败也是必然的”。

林晓凤也明白这些，“如何守住国土，你可有高见”。

李侍郎放下茶杯摇摇头，“如果早一些使用正确战术，还是有机会的，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S国总共八十万人口，征兵十万，伤亡八万，老弱病残都征招了，还有百姓的伤亡二十万，伤筋动骨啊。反观D国，人口足足是S国十倍有余，人口储备充足，完全扛得住高强度消耗战。”

听完这番话，林晓凤心头沉甸甸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正因局势恶化到这种地步，我才专程前来。我受S国官方委托，前来寻求这边援助。”

李侍郎叹了口气，“情报人员传回消息，S国兵员缺口太大，已经被逼到强制征兵的地步，官府放出狠话，要么奔赴战场为国战死，要么按逃兵论处直接处死。这样强硬逼迫，只会激化国内百姓的抵触心理，民心溃散，是实打实的亡国征兆。”

李侍郎说完，林晓凤点点头，“这对华国是个好机会，不论S国还是D国，对于华国来说都是弹丸小国，随便都能捏死他们，此时介入，控制了S国，对华国来说轻而易举”。

李侍郎轻轻摇头回绝，“现阶段，我们官方不能公开介入这场战争。一旦明面出兵，极易引发国际风波，风险太高，朝堂不会应允。”

林晓凤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这点我清楚，所以S国换了方式，希望以民间私人雇佣兵的身份奔赴战场参战。凡是自愿前往者，入职先发放一百万雇佣定金，服役期间按月结算薪资，作战表现优异另有高额奖金；倘若不幸战死沙场，家属也能领到丰厚抚恤金，保障后顾。”

“S国财力本就薄弱，连续战事消耗国库，哪来这么多资金支撑高额佣金？”李侍郎面露诧异，不由得反问。

“他们拿出国内珍藏的古董文物作为抵押物，抵押借贷换来的钱款，这批文物年代久远、价值连城，足够撑起雇佣兵开支。”林晓凤解释清楚资金来源。

李侍郎听完所有内情，背靠座椅沉默良久，脑中权衡利弊，半晌才松口，“我可以帮你把招募消息代为传达，但招募、带队这类具体事务，我们不会亲自参与。”

林晓凤正重说道：“国家每年的退伍军人安置一直是个大问题，这些退伍军人，我是有多少要多少，已经退伍还有意愿的，即将退伍的，都可以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