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刚安定了十天，南边飞来一骑。
那匹马跑得出了口白气，马上的斥候连人带马栽在中军门外。亲兵把他架进来，他手里还攥着一封卷成筒的军报。
"将军。"斥候嗓子哑得不像样，"河内。河内急报。"
林辰正在看荀彧送来的屯田册子，闻言抬眼。
"念。"
亲兵拆开军报。
"并州高干，趁将军主力在冀州，发并州兵三万，突袭河内。沁水被围，已经十天。太守魏种，死守。高干在沁水城外，筑了两座营，扬言要破城屠。"
帐里安静了一瞬。
郭嘉摇着扇子的手停了。
高干。林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人是袁绍的外甥，当年袁绍拿并州，就派高干去守。官渡败了，高干一直缩在并州，表面上降了林辰，实际上关起门来自己招兵。
"他敢反？"林辰问。
"他怎么不敢。"贾诩在旁边开口，"将军在河北，荆州刘表没动，江东孙权没动。他算准了将军刚破邺，人困马乏，一时半会儿抽不出兵。"
"那他错了。"林辰把册子合上。
他站起来，环视帐里。
"夏侯惇。"
独眼大将出列。
"末将在。"
"你带三千轻骑，三台重型机甲，今晚就走。"林辰道，"星夜驰援沁水。"
夏侯惇一愣。
"将军，就这点人？高干三万。"
"高干不是袁绍。"郭嘉扇子一摇，"他这人，外强中干。打顺风仗，能聚三万人。听见重型机甲的声响，三万人就是三万个兔子。"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元让，你不要等我们。你到了，先打他前营。他一退，你就追。别让他有时间再扎营。"
夏侯惇咧嘴。
"奉孝先生放心。"他一抱拳，"某这只眼，没白瞎。"
"夏侯渊。"林辰再点。
"在。"
"你带一千轻骑，跟你哥去。你俩配合，他正面打，你绕后。"
"诺！"
命令传下去。
当天傍晚，三千轻骑出了邺城西门。三台重型机甲，关了红色眼眸，跟在骑兵后面，脚步踩得大地发颤。
林辰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支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郭嘉在旁边，摇着扇子。
"将军，你怎么不自己去？"
"这种小仗。"林辰道，"让夏侯兄弟练手。"
他顿了顿。
"而且，高干只是个开胃菜。我真正要打的，是袁谭、袁尚。我得留着主力。"
郭嘉笑了。
"将军长大了。"
林辰瞪他一眼。
七天后，夏侯惇的捷报送回来。
信上说，他到沁水城外的时候，城头上已经插满了高干的旗。魏种在城上，盔甲都打烂了。高干前营的兵，正在城外埋锅造饭，以为沁水迟早是口边肉。
夏侯惇没等后军。
三台重型机甲，红色眼眸一亮，直接从山坡上碾下去。八支机械臂挥起来，把高干前营的栅栏、帐篷、锅灶，成片扫倒。
高干的兵，连甲都没穿，看见三尊银灰色的铁神红着眼睛冲下来，扔了饭碗就跑。
夏侯惇一马当先，独眼圆睁，手里长枪直取高干的先锋。
那先锋叫郭援，是高干手下第一猛将。他刚上马，夏侯惇已经到了面前。
两马交错。
夏侯惇一枪，从郭援脖子上扫过去。郭援的脑袋，顺着枪杆滚下来。
高干在中军听见前营炸了，登高一看，看见三尊钢铁巨兽，看见地上滚着郭援的脑袋。
"撤！"他喊。
三万人扔了兵器，往并州方向跑。
夏侯渊从后面斜插出来，一千轻骑兜住尾巴，又砍了一千多。
沁水城上，魏种瘫在城垛上，半天没起来。
捷报后面，夏侯惇写了一行字。
"臣已追过高平，高干鼠窜。请将军速发大军，平并州。"
林辰看完信，递给郭嘉。
郭嘉看完，笑了。
"将军，元让这一枪，把高干的胆，都扎破了。"
林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并州的位置，在冀州西边。高干缩在并州治所晋阳。这地方，他迟早要拿。
"传令。"林辰道，"张郃、高览，点两万兵。后天，我亲征并州。"
帐里众将齐声应诺。
林辰望着西边。
高干这一仗，只是个开始。这河北的账，他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