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里面码着几条开膛破肚的冷鲜草鱼。
内脏全被掏空了,鱼眼翻白,死得透透的。
萧晴儿本就为琼浆玉食宴的事焦头烂额,见状肺都要气炸了。
拿几条烂死鱼来糊弄她?
还口口声声吹嘘能做成山水楼的招牌菜?
简直欺人太甚!
“不好意思陆郎中,小店没兴趣收这等死鱼,您请回吧!”
萧晴儿冷着脸拂袖便走。
“哎,萧管事你别急着走啊!”
“我这鱼味道真绝了!”
“你要是不信,先让灶房煮上一条尝尝,跟昨天的极品野山菌一样,尝一口你全懂了!”
陆惊寒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笑着劝解。
不料,萧晴儿一把甩开陆惊寒的手,柳眉倒竖。
“陆郎中请自重!”
话音未落,她扭动如柳身姿,快步走出冰窖。
陆惊寒有点窝火。
他天没亮就把灵液浸过的鱼开膛洗净,用冰块镇得好好的送进城。
为的就是让山水楼抢个头彩。
自重?
自重你大爷!
老子又不是真瞎子,占你便宜了吗?
对自己的鱼,陆惊寒底气十足。
哪怕取走了灵液滋养的鱼胶,余下的肉质也是难得的美味。
山水楼既然不识货,那就休怪他转手卖给绮梦楼!
陆惊寒正收拾木箱准备拉车走人,忽听前堂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
“你们开的是黑店吧?”
“老娘捧了你们山水楼十几年,你们就拿这种天价烂菜来糊弄人?”
“还敢叫什么琼浆玉食,把大伙当肥羊宰呢?”
“良心被狗吃了?”
“今儿必须让鲁长风出来给个说法,不然砸了你们这黑心招牌!”
前堂吵吵嚷嚷,闹翻了天。
陆惊寒提着竹杖摸出后院。
有人闹事?
还跟自己的极品山货扯上了关系?
他快步绕到前堂,发现柜台前围着几个满头珠翠的贵妇。
穿金戴银,浑身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县城大户的正室女眷。
萧晴儿站在前头赔着笑脸,细声细语地劝解。
“几位姐姐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如移步楼上雅间,奴家新得了二两雨前龙井,味道极好。”
领头的胖妇人冷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谁稀罕喝你的破茶水?”
“有话在这敞开说,怎么着,你心里有鬼啊?”
“就是!”
旁边的锦衣妇人跟着嚷嚷。
“定这么离谱的高价,说是极品山货,吃起来跟路边野菜有什么两样?”
“真当我们妇道人家好欺负不成!”
这几个女人扯着嗓门大闹,大堂里的食客全围了上来。
琼浆玉食宴只针对高门贵客,寻常百姓在大堂吃饭,根本摸不着这等菜单。
这会儿瞧见水牌上翻了几倍的天价,大堂食客的情绪全被拱了起来。
“山水楼太黑心了吧?这是抢钱啊!”
“可不是嘛,一盘野蘑菇卖几百文,真把有钱人当傻子耍!”
“店大欺客!”
“青山城好馆子多得是,谁稀罕留在这挨宰!”
“走走走,不吃了!”
“趁早关门倒闭算了!”
看着群情激愤的客人,萧晴儿急得直冒冷汗。
无论她怎么解释,根本没人愿意听。
“各位都静一静,听我陆某说两句!”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在大堂炸响。
陆惊寒翻身跃上红木柜台,居高临下喊了一声。
大堂里骤然安静下来。
为首的胖妇人打量着陆惊寒,满脸嫌恶。
“你算哪根葱?一个黑布蒙眼的穷瞎子,也配在这指手画脚?”
陆惊寒敲了敲柜台。
“在下陆惊寒,山水楼那些极品山货,全是我供的!”
话音刚落,几个贵妇顿时嗤笑出声。
“哎哟,大伙快瞧瞧这叫花子的打扮!”
“穿得破破烂烂,能拿出什么极品山珍?”
“我看是个极品乡巴佬还差不多!”
“山水楼连这种泥腿子都请出来顶包,真是毫无诚意!”
“彻底把大伙当猴耍呢!”
“退钱!砸了这家黑店!”
几个妇人挥舞帕子,拼命挑唆周遭食客。
陆惊寒抬手向下压了压,嘴角挂着笑。
“几位夫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三句话不离退钱砸店,煽风点火这么熟练,该不会是对头酒楼派来砸场子的吧?”
胖妇人脸色微变,眼神闪躲。
“你少血口喷人!”
“我们就是看不惯山水楼坑害街坊!”
“是吗?”
陆惊寒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反问。
“那我问你,这菜单上的新菜,你们当真尝过?”
“吃下去是个什么滋味?身子有何反应?”
几名贵妇面面相觑,神色有些慌乱。
“能有什么滋味?不就是普通野菌的味儿!”
“还能吃出仙气来不成?”
陆惊寒咧嘴一笑。
“滋味如何,当场尝尝不就结了!”
他转头看向柜台下的萧晴儿。
“萧管事,将水牌上的极品菜每样做一份端上来!”
“让在场的客官敞开肚皮吃,这顿全算我的!”
萧晴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急忙差伙计催促灶房。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大堂长桌。
瞧着品相,确实跟寻常野菜无异。
众人有些迟疑,没人敢当出头鸟。
一个干瘦食客忍不住肚里馋虫,率先伸了筷子。
夹起一片菌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珠子猛然瞪圆。
“老天爷啊!”
“这滋味神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见他这般神态,旁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动起筷子。
不到半盏茶功夫,整个大堂满是惊叹。
“太鲜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爽口的野味!”
“你们觉察到没有?肚里升起一股清凉气息,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对对对!浑身轻飘飘的,疲乏全没了!”
食客们这才回过味来,终于明白陆惊寒为何要问有什么感觉。
没吃过极品山珍的人,哪能体会这等通体舒畅的滋味!
灵液洗涤之下,积存的燥热毒素迅速散开。
几个常年便秘的富商突然捂住肚子,腹内雷鸣翻滚,满脸惊喜地直奔后堂茅房。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大堂里的风向瞬间倒转。
“萧管事,这菜还有没有?快给我来十份!”
“你买十份也太贪心了!我也要十份,带回家给我老娘通通肠胃!”
“我要五份带走!”
“给老子留两盘!”
食客们蜂拥挤向柜台,挥舞着碎银争相抢购。
望着再度陷入混乱的前堂,萧晴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
她看向站在柜台前泰然自若的陆惊寒,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想起先前对陆惊寒误会,她感觉无地自容。
“陆老板,对不起,这次多亏了你帮我解围。”
陆惊寒笑意轻松,低头看了一眼萧晴儿,目光就是狠狠一愣。
这居高临下的角度有点刁钻,萧晴儿素色罗裙里头的景色顿时一览无余。
滚圆雪白,极品啊!
感觉小惊寒要觉醒,陆惊寒连忙转移了目光。
“不着急谢,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说完,陆惊寒快步走进人群,一把将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子拽了出来。
他从那瘦子的手里夺过纸笔,质问道:“说吧,为什么一直偷偷记录?这几个女的是不是你叫来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