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说得对!”
赵胖子一咬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那股属于“英雄”,悍不畏死的劲头。
“他娘的!死就死!”
“十八年后,胖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到时候,我非得找到那玄阴子的坟,把他刨出来,天天在他坟头上蹦迪!”
看着这几个瞬间又满血复活的男人,林若诗那颗因为迷茫而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陈九,看着他那张虽然苍白却写满了不屈的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也想错了。
她一直在试图用自己所学的科学知识,去解析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想找到僵尸尸变的化学原理;想找到道法符箓的公式;
她以为,只要找到了这些规律,就能战胜内心的恐惧,重新夺回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主导权。
可现在她发现,或许真正能让人战胜恐惧的,并不是那些冰冷的知识和理性的逻辑。
而是像陈九他们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却依旧选择挺直腰杆,一往无前的那股子傻劲和血性。
这或许才是人,之所以为人,最宝贵也最强大的东西。
“我……”
林若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自己那本掉落在地的手稿之上。
她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陈九!”
“什么?”
“你之前说玄阴子布下的那个九棺锁龙大阵,是一个立体的双金字塔结构。”
“它的作用是截断龙脉之气,然后再利用这股庞大的能量,去打开那扇通往归墟的门,对吗?”
“对!”
陈九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那这个过程,就必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转换和释放。”
“而任何一种能量的释放,都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衰变!”
“就像核反应堆里的核裂变一样,它在释放出巨大能量的同时,也会产生大量的放射性废料!”
“这些废料如果不经过妥善的处理,就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毁灭性的污染!”
“同样,玄阴子那个大阵,在窃取和转换龙脉之气的时候,也必然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废料的东西!”
“而这种废料,对于整个大阵的稳定,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将这种废料给排出去!”
“而这个排废的出口,就是整个大阵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环节!”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出口,然后从这里反向攻击进去。”
“是不是就有可能,像摧毁一个核反应堆一样,让整个九棺锁龙大阵从内部彻底崩溃?!”
林若诗的这番充满了现代物理学色彩的核反应堆理论。
让在场的几个还停留在封建迷信时代的男人,听得是一脸的懵逼。
“林……林小姐……”赵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说的这个,什么核……核裂变,它……它是个啥玩意儿?比那铜甲尸还厉害吗?”
“你别管它是什么!”
陈九却像是被当头棒喝,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林若诗你的意思是说,玄阴子那个大阵它自己会‘拉屎’?”
“而我们,只要找到他那个‘拉屎’的‘屁股眼’。”
“然后,往里面塞一个大炮仗,就能把他给炸上天?!”
虽然,陈九的比喻粗俗到了极点,但不得不说极其形象。
“……可以,这么理解。”林若诗的俏脸,微微一红。
“太他娘的,有道理了!”
老烟杆一拍大腿,也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咱们倒斗里,常说的找气口吗?!”
“再牛逼的墓,它也得有通风换气的口子!”
“只要,找到了那个口子,咱们就能摸清里面的门道!”
“林丫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想出来?”
老烟杆看着林若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被他当做拖油瓶,娇滴滴的女学生。
她那颗装满了科学的脑袋瓜里,竟然也能蹦出这么匪夷所思,却又一针见血的点子!
科学和道术,这两种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极其奇妙的方式并行,并且找到了共通的逻辑!
“那这个气口,或者说排废口,它会在哪里?”燕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若诗沉默了,她也只是提出了一个理论上的可能。
至于如何去找到这个出口,她同样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陈九却突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样东西。
那枚,在岳阳鬼市里卖字画的老鬼,送给他的那枚特殊的黄铜钱!
“或许,答案就在它的身上。”
他将那枚铜钱托在掌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开始尝试将自己体内那股与众不同,属于陈家镇尸匠一脉独特的道气,一点点注入其中。
他想看看,这枚同样出自尸解仙之手,却又与那邪异的青铜信物,截然不同的官铸特供钱。
在被他这个陈家后人的血脉之力激活之后,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又到底能为他指引出一条什么样的生路!
当陈九将体内那股茅山阳刚之气与陈家血脉中神秘力量的道气,缓缓注入掌心那枚黄铜钱时。
一开始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现象,铜钱依旧冰冷死寂,像一块被遗忘了数百年的普通金属。
老烟杆和赵胖子在一旁看得直着急。
“九爷,这玩意儿行不行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赵胖子小声嘀咕。
“闭嘴!别打扰九爷!”
老烟杆压着嗓子呵斥道,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九的手。
陈九没有理会他们,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与那枚铜钱的沟通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气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珠,被那铜钱内部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贪婪地吸收着,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他娘的,还真是个无底洞!”
陈九心里暗骂一句,一咬牙,加大了道气的输出。
他体内的内丹,开始加速运转,一股股精纯的阳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铜钱。
终于,当陈九感觉自己丹田都快要被抽空,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时候。
那枚一直毫无反应的黄铜钱,突然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在那铜钱的方孔之内,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
有门道!陈九精神大振,他知道自己找对方法了!
这枚铜钱与那些邪异的青铜信物不同,它所呼应的不是阴煞之气,而是他这种同根同源,道门正宗的阳气!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将体内最后的一丝道气,也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终于这一次,那枚黄铜钱彻底被激活了!
它不再是散发光芒,而是在陈九的掌心之上,缓缓漂浮了起来!
在离陈九掌心约莫一寸高的空中,静静地悬浮着,并且开始缓缓自转。
“我操!飞……飞起来了!”
赵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在地上,半天都合不拢。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烟杆和燕五,也是一脸的骇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法器!
林若诗则是立刻掏出了她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都别吵!”陈九低喝一声。
他能感觉到随着铜钱的悬浮和自转,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指引感,开始从铜钱之上传来,连接着他的心神。
那是一种纯粹的方向性牵引,就像一个最精准的罗盘,在为他指引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西北!
“林若诗,你说的那个排废口就在西北方!”陈九无比肯定地说道!
“西北?”
林若诗闻言,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张河图拓印地图。
当她的指尖划过那条代表着黄河的蜿蜒曲线,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地图西北角那片残缺的区域时。
她看到就在那片残缺区域的边缘,也就是黄河上游,一个极其隐蔽的山脉拐角处。
赫然也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
那个符号与这枚正在悬浮的黄铜钱上,那个“永乐三年,奉天承运,监制”的微雕印记,一模一样!
“找到了!这个排废口就在黄河的上游,也就是老烟杆先生之前说的那个叫鬼见愁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鬼见愁!黄河鬼棺!
那里不仅是九棺锁龙大阵中,第二口凶棺的所在地,更是整个大阵宣泄的总出口!
是玄阴子整个布局中,最隐秘也最致命的门所在!
“好!”
陈九一把握住那枚还在悬浮的铜钱。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洛阳不去了!”
“我们改道!直接杀向鬼见愁!”
“他玄阴子不是喜欢在背后算计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