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奉皇后娘娘懿旨,苏姑娘速速接旨问诊!”
嬷嬷的喊声砸在院门上,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身后宫女侍卫排成一排,气势汹汹。
苏越拦在院门内侧,后背全是冷汗,转头急着冲内室喊。
“阿婉,皇后的人已经到门口了!躲是躲不掉!”
帐子里苏婉脸色惨白,刚生完孩子浑身发软,抓着稳婆的胳膊。
“孩子千万不能落到皇后眼皮底下,她跟张丞相一伙,一旦看出端倪,咱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刘氏从偏房快步冲进来,她是老夫人,苏婉母亲,盼外孙都盼了好几年了,听见产房动静,一直守在外头。
“慌什么!先把孩子给我!”
年长稳婆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还没等递出去,“哇”的一声,怀里小男娃先扯开嗓子哭了,哭声清亮响亮。
紧跟着,另一个襁褓里的女娃也跟着哭起来,两声啼哭缠在一起,满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氏身子一顿,低头盯着两个襁褓。
“这是……两个?”
稳婆笑得手都有点抖。
“是龙凤胎!先出来的是哥儿,后出来的是姑娘,一儿一女,双双都活下来了!”
苏越本来心都悬到嗓子眼,听见龙凤胎三个字,眼睛猛地一亮,先前那股慌乱居然消下去大半。
他往前跨一步,目光落在两个小小的婴孩脸上,声音一下子沉下来。
“龙凤胎,这是咱们苏家的金疙瘩!谁也不能动!”
刘氏跟着狠狠点头,伸手一把将女娃抱进怀里。
“说得没错!乡下都说龙凤胎是天大的福气,落到咱们苏家,那就是老天爷赏下来的宝贝。皇后那边来意不善,她想打孩子的主意,门都没有!”
年轻稳婆急得跺脚。
“可是嬷嬷已经在门外催了,再不开门,他们直接破门闯进来怎么办?”
苏婉咬着牙开口。
“祖母,父亲,不能让他们看见孩子。皇后一旦起疑,转头就会去查孩子生父,萧逸是六皇子,这事捅出去,是天大的祸事。”
刘氏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拍了拍襁褓,眼底主意已定。
“简单!女娃交给我,我带回我院里藏进内间的暗柜,那柜子是早年装贵重物件的,外面堆上旧布料草药,谁也不会去翻。苏越,你抱着男娃绕后院的狗洞那边走,先藏好!”
“狗洞?”苏越愣了一下。
“别嫌弃!眼下保命要紧!”刘氏瞪他一眼,“我这边把姑娘带走,你带哥儿走后院,分开藏,就算他们搜到一处,还有一处留着。”
苏越伸手接过男婴的襁褓,小家伙好像知道要转移,哭声稍稍收了一点,只轻轻哼唧。
他低头看着婴儿的小脸,越看心里越是咯噔一下。
这眉眼,鼻梁,轮廓,怎么跟那日见到的六皇子萧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越心里嘀咕,嘴上不敢多说,抓紧吩咐丫鬟。
“你们留在产房,伺候阿婉,等下皇后的人进来,就说姑娘难产大出血,刚稳住,屋子里晦气,孩童之物一概没有。”
丫鬟慌慌张张应下。
院门外,嬷嬷已经不耐烦,扬声呵斥。
“磨磨蹭蹭是什么意思!莫非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再不开门,咱们直接撞门进去!”
“母亲,你先走,哥儿管家抱走藏起来。我去开门拖住他们!”
刘氏抱着女娃,弯腰顺着后廊快步溜走,一溜烟钻进自己小院。
苏越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衣衫,伸手拉开大门。
嬷嬷一进门,眼神就往院子各个角落扫。
“苏大人,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皇后娘娘体恤苏姑娘,特意带了太医院的王太医过来,快带路。”
“劳嬷嬷费心。”苏越脸上挤出客套笑意,侧身引路,“我女儿昨夜突发腹痛,难产折腾半宿,方才堪堪稳住,身子虚弱得很,怕冲撞贵人。”
一行人跟着进了正房外间,太医拎着药箱快步往里走。
帐子里苏婉躺着,面色苍白,额头上一层虚汗,看上去确实虚弱至极。
王太医上前,伸手搭脉。
嬷嬷站在一旁,眼睛四下不停打量,鼻尖不停嗅着。
“方才进门,我明明听见孩童啼哭之声,怎么不见孩子?”
来了!苏婉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虚弱地喘口气。
“嬷嬷听错了,我痛得厉害,忍不住高声呼痛,听着像孩童哭罢了。我这胎凶险,横产难产,险些一尸两命,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太医收回手,对着嬷嬷轻轻摇头。
“脉象虚浮,气血大亏,确实是刚经历大难产,胎已经落了,没有婴孩气息。”
嬷嬷眉头皱紧,不肯罢休。
“当真?皇后娘娘可是特意交代,一定要查仔细!苏姑娘前些日子明明有孕,怎会说没就没?”
苏越上前一步,语气硬了几分。
“生死由命,难产没保住,难道还要我们把没成型的胎儿拿出来给嬷嬷查验吗?嬷嬷说话,可要留点口德。”
旁边跟着的侍卫已经抬脚,打算往后院去搜。
“属下去别的院子看看!”
刘氏刚好从侧廊绕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慢悠悠走出来。
“侍卫大哥这是要去哪?后院堆的全是晒干的药材,味道冲得很,乱闯打翻药材,赔起来可不便宜。”
嬷嬷迟疑片刻。
她只是奉皇后口谕过来探查,没有搜府的旨意,真硬闯,回头被参一本,她担不起罪责。
王太医低声在她耳边说。
“脉象不会作假,确实胎已去,再纠缠下去,反倒落个仗势欺人、苛待民女的名声。”
嬷嬷咬咬牙,狠狠瞪了苏婉一眼。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回禀皇后娘娘。苏姑娘好生休养,皇后娘娘仁慈,才派我们过来,别不知好歹!”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太医宫女侍卫转身出门。
听着外面脚步声走远,苏越“哐当”一声关上院门,长长松出一口气,后背衣衫已经全部湿透。
他快步跑到刘氏的小院,掀开布帘,两个襁褓并排放在床里面,安安静静。
苏越蹲下来,盯着男娃的小脸,又扭头去看女娃。
小男娃眉骨锋利,眼神轮廓,活脱脱就是萧逸的模样。小姑娘眉眼柔和,却也带着几分萧逸的影子。
刘氏凑过来,戳戳婴儿软乎乎的脸蛋。
“你盯着看什么?这两个宝贝以后就是咱们苏家的,咱们好好养大,谁也抢不走。”
苏越没有应声,脑子里转得飞快。
萧逸是六皇子,太后疼宠,手握势力,却和自家妹妹有了这一对龙凤胎。
这件事要是好好盘算……
他越想,眼底的算计越明显。
要是萧逸认下这一双儿女,阿婉的处境,婉宁阁的危机,张丞相和太子的刁难,全都迎刃而解。
刘氏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拍他胳膊。
“想什么呢?赶紧安排奶娘,两个小家伙要吃奶了。”
苏越抬眼,嘴角悄悄勾起来。
“娘,我在想,咱们这一对金疙瘩,爹的身份可不一般。”
刘氏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时机合适,我得找机会,跟六皇子萧逸好好谈一谈。”苏越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婴的小手,“他总不能,当了爹还一直蒙在鼓里。”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苏越猛地起身冲到墙边,扒着墙头往外一瞥。
萧逸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马上,正停在巷子口,目光牢牢锁在苏家大门方向,身后的侍卫按着刀柄,蓄势待发。
萧逸已经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