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叮。
【战况：沈兰溪，大儒初期。】
【三对一，胜率不足两成。】
【检测到 苏子瑜 好感度 ＋１３。当前好感度：－１２。】
【新钩子：院正的三道网，只拉起了两道。】
沈兰溪一抬袖，半楼烛火全灭。
黑暗里，一道酒气冲天的白影撞过去。
“醉里挑灯看剑！”
李不太白酒葫芦横扫，“剑”字出口，文气化银光，直劈她面门。
沈兰溪侧身，两指在银光上一弹。
银光碎了。
李不太白整个人倒飞。“哐”的一声，撞塌两根廊柱。
“师父！”苏文卿要冲过去。
“别过来！”李不太白从碎木头里爬起来，抹了把嘴角，“这媚娘们儿的词，往骨头缝里钻，闭耳朵都没用！”
沈兰溪笑了，轻描淡写。
“李太白，二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醉。”
“你认得我？”
“你写给月亮的那些诗，我全抄过。”她抚着袖口，“可惜，抄得来字，抄不来命。”
“红烛罗帐，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苏文卿脑子“嗡”地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一缕一缕的文气，从她七窍往外爬，像被人抽丝，直往沈兰溪袖子里钻。
苏子瑜玄铁笔横刺过去，怒吼一声。
“放开她！”
沈兰溪两根手指夹住笔尖。
“啪”的一声，笔尖崩出个缺口。
苏子瑜倒飞三步，一口血喷在地上，还是扑上去，一把攥住苏文卿的手腕。
“苏文卿！你醒醒！”
苏文卿脑子里那点旧事，忽然被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劈开了。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她猛地睁眼。
“……”
苏文卿站起来了。
她抹了把脸，开口，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sin²α加cos²α等于1。”
沈兰溪惊愣：“这是啥意思？”
“3.1415926535。”
“你念什么鬼东西！”
“2H₂加O₂生成2H₂O，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文气不再往外钻了。那一缕一缕的文丝，全断在半空，掉在地上，化成水渍。
沈兰溪脸色一变，再逼一步：“你就没有心，没有念想？”
“有啊。”苏文卿一笑，“我心里现在就一件事,明天食堂肘子几点出锅。”
她扭头冲楼上喊：“沈大师，温师姐，听见没？你那词勾不动我，因为我这人，心里装的全是干饭！”
满堂艳绮派的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吭声。
沈兰溪手指一收，那满楼的黑气沉下去，压得梁柱咯咯响。
“好。”她笑，“文气勾不动，那就抢。”
她一掌拍下。
楼顶“轰”地裂开，漫天黑气凝成一只大手，朝苏文卿头顶抓下来。
这一掌是大儒初期，半个书山的护山结界都拦不住。
苏文卿被压在原地，脚在地上压出两道沟。
“杜宗师，易安宗师，快出手！”
苏子瑜玄铁笔往地上一插，双手合掌。
“浩然气，借我一柱！”
他这一喊，楼外“哗”一声，两道文气从街对面卷进来。
一道是杜不陵的，一道是李易安的。
杜不陵一步跨进来，一脚踹翻半张八仙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李易安红裙扫过满楼碎瓦，开口就绝招。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满堂艳绮派的姑娘齐声哭倒，抱着柱子哭得天昏地暗。
沈兰溪此时分神，不知所措。
李不太白趁着空当爬起来，酒葫芦往地上一顿。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三大宗师合围，把沈兰溪压在楼心。
沈兰溪袖子一撕，半边红衣飘下半空，人却还站得笔直。
她笑得更好看了。
“三道网。”她盯着苏文卿，“包黑子布了三道。到了两道。”
苏文卿心里一沉。
楼外，本该从后门合围的第三路人，没来。
“你猜。”沈兰溪指尖一弹，“那道网，是谁给我撤的？”
苏文卿刚开口，楼外炸起一声炮响。
官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包拯的官轿到街口了，龙头铡的刀鞘磕在石板路上，一声一声，沉得像砸在人心口。
沈兰溪笑意一收，整人化作一道红烟，往楼上最深那间厢房卷去。
“丫头。”她走前留下一句，“你叫苏文卿，入学那天，名字就送到我这儿了。”
红烟钻窗后，瞬间没了。
包拯进门，一眼扫过满堂哭倒的姑娘、塌了的廊柱、几个愣头青宗师和弟子。
“艳绮派逃走几人？”
“就一个。”李易安收手，“沈兰溪。”
“三道网只到两道。”包拯脸更黑了，目光转向门外，“边塞派巡防呢？”
街上一阵急跑的脚步声。
周执事抱着半卷文书冲进来，官帽歪着，脸色苍白。
“包大人！巡防营昨儿半夜就被调走了！”
“谁调的令？”
“盖了边塞派的印。”周执事把文书举起来，手直抖，“可高宗师说他没批过，我核了三遍，这印是真的，令是假的！”
满堂鸦雀无声。
真印，假令。
这意味着书山里，有个人能拿到宗师的印，还能让周执事经手时看不出破绽。
包拯把文书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查。”
周执事应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
“包大人，还有一事。”
“说。”
“后头厢房，翻出一本账册。上头记着三个月来被‘送’过来的新生名字。”周执事的声音发飘，“七个，全在。”
“七个我看见过。”包拯道。
“账册最后一页，”周执事吞了口唾沫，“还有一个名字，没划掉。”
苏文卿从他手里抢过来。
纸页最底一行，字迹娟秀。
苏文卿。送山日：三月十七。
三月十七。那是她入学那天，她写下“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的那天。
她盯着那行字，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茶叶蛋捏碎了。
板子叮。
【醉春楼一役：艳绮派据点破，沈兰溪脱逃。】
【第三道网：撤令者不明，符印为真。】
【隐藏线索：账册·最后一行。】
【预警：宿主入学当日，即已被标记。】
【新任务：查明书山内应。时限：七日。】
半空的弹幕，静了一瞬，然后哗哗刷起来。
【等等，她入学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所以那个打油诗的零分，不是巧合？】
【真印假令，内鬼段位不低啊！】
【别磕CP了，苏呆瓜她的命从第一天就是记账的！】
苏文卿把碎掉的蛋壳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塌了半边的楼顶。
“包大人。”
“嗯。”
“那道网，我自己去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