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头顶的石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石子伴随着厚重的烟尘倾竭而下。
“咳咳……”
陆沉猛地发力，将赵铁拽向一处断裂的石柱后方。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砖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片划过陆沉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们……在上面加码了。”
赵铁虚弱地靠在石柱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破音。
陆沉抬头看向斜上方。
那个原本能看到一丝微光的缺口，此刻正被滚滚落下的黄土和碎石填满。
财阀的人不打算下来了。
他们要直接把这片历史遗迹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连同陆沉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起彻底埋葬。
金库上层。
指挥官盯着监控面板上雪花点乱跳的画面，脸色阴沉得难看。
“三台‘清道夫’全毁了？”
“是……是的，长官。信号在三分钟前彻底消失。”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那可是财阀耗资数亿研发的脑机改造人，竟然在地底被一个叛逃者徒手拆成了废铁。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董事会的股票会瞬间跌停。
“废物。”
指挥官反手抽了副官一个耳光，随后按通了耳麦。
“董事长，实验体数据可能已经泄露，陆沉还活着，但他被困在角斗场底层了。”
耳麦那边沉默了几秒。
李董事长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那就让他和那些数据一起消失。把剩下的C4全部投进去，我要让方圆一公里内的地层彻底塌陷。”
“可是……那片遗址很有考古价值，而且就在金融街下面……”
“我说，让他消失。”
李董事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
指挥官眼神一狠，挥手示意。
几名全副武装的私军推着成箱的工业炸药，正顺着通风管道往下灌。
沉重的金属箱碰撞声顺着管道传导，在地底废墟中激起阵阵回音。
地底。
陆沉能听到管道里传来的动静。
沉重，密集，带着死亡的节奏感。
“陆哥，走不掉了。”
赵铁看着被封死的出口，眼神里透出一股灰败的死志。
“氧气……撑不过十分钟。”
刚才的爆炸消耗了大量的氧气，加上粉尘的覆盖，这里的空气已经变得粘稠且灼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钢刷在肺部来回抽动。
陆沉没说话，他撑着石柱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
肾上腺素的药效在透支他的生命，但他眼底的那抹红光却越来越盛。
“想把我埋了？”
陆沉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染血的青砖。
“看谁先死。”
他架起赵铁，一步步朝着角斗场最深处的千斤闸门挪去。
那是古代角斗场唯一的死角，也是曾经关押最凶猛野兽的地方。
“陆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铁感觉到陆沉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比刚才那些改造人还要冰冷。
“财阀觉得科技能抹杀一切。”
陆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绝望。”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大块的土方塌陷下来，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进一步压缩。
管道口，第一箱C4炸药已经露出了头。
那是足以把整座大楼送上天的剂量。
指挥官站在上方，手里紧紧攥着引爆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他在害怕。
哪怕隔着几十米厚的岩层和土方，他依然能感觉到地底那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线外！”
指挥官大声吼道。
他不敢再等了，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一切都会结束。
不管是陆沉，还是那些该死的脑机芯片，都会变成地底最深处的尘埃。
地底深处。
陆沉已经退到了千斤闸门前。
这扇玄铁铸造的大门足有半米厚，历经百年风霜，依然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陆沉将赵铁放下，让他靠在闸门的凹槽里。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球体，核桃大小，外壳布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是他从第一台改造人胸腔里生生抠出来的能量核心。
由于失去了主机的控制，核心内部的高压液态电解质正在剧烈波动。
那是极度不稳定的信号，随时可能引发一场小型核爆级别的能量宣泄。
陆沉将核心死死卡在闸门的缝隙处，又从作战服上扯下几根导线，将其与另一枚缴获的电子雷管连接在一起。
“疯了……你真是个疯子。”
赵铁看着陆沉的动作，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陆沉要干什么了。
这不是在求生，这是在对赌。
用命去赌一个财阀绝对预料不到的缺口。
上方，指挥官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再见，孤狼。”
他狞笑着，猛地发力。
陆沉靠在闸门上，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最后一次剧烈震颤。
他没有恐惧，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幽蓝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比厉鬼还要疯狂。
他看着那个还在散发着微光的能量核心，手指轻轻搭在了引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