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灭了。何涛踩到一块歪斜的铁板，发出“哐”的一声。周围很静。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冰冰凉凉的，空间异能运转正常。这里是废弃太空港，签到系统随机刷出来的地方。比起上个月那个满是变异蟑螂的下水道，这里还算干净。
头顶是半塌的塔台骨架。风吹过来，钢筋发出声音。地面有裂缝，长着发黑的苔藓。远处有一座倒塌的信号塔，上面有绿色的光。
何涛看了一下面板。面板是半透明的，灰底白字。
【今日签到地点：L-7号废墟平台】 【环境评级：低危】 【签到倒计时：00:00:03……】
时间到了。界面上出现一行字：
【又来送人头？建议改名叫“签到烈士”。确认签到？Y/N】
何涛点了“Y”。
奖励栏是空的。中间出现一封虚拟信函。银灰色，边角发光。标题写着：《星际联盟正式邀请函》。
何涛愣了一下。签到三年，他拿过觉醒液、能量核、武器图纸，甚至有一只骂人的机械狗。但从来没收到过信。
一封信？还是邀请函？
他点开信函。信函变成一枚徽章，飞进耳钉里存好。系统弹出一句话：
【恭喜，你终于被大人物盯上了——希望不是当炮灰。】
何涛笑了笑：“你能不能别说丧气话？”
系统没说话。它从来不接梗。
何涛确认没有危险，拿出随身记录仪，打开录音。
“签到完成，地点L-7，无战斗。”他的声音很平，“奖励为‘星际联盟邀请函’一份，没有其他资源，没有附加条件。签到时发出了高频信号，监测站应该收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懒得删，让他们看吧。反正藏不住。”
关掉记录仪，他放回口袋。他知道，这个信号很快就会上热搜。上次他签到返了反物质引擎图纸，科研城的AI都宕机了十七分钟。这次是邀请函，大家肯定会有很多猜测。
他输入传送坐标，启动返程程序。
蓝光亮起。他站在光圈里，看了一眼四周。断裂的塔台，歪斜的铁板，飘浮的尘埃。一切照旧。
传送开始。
三。二。一。
光一闪，人不见了。
何涛出现在中枢广场西侧的接入点。这里有一层隐形力场罩。他走出光圈，拉上外套拉链，遮住下半张脸。这是他的习惯，不想被人认出来时，就会这么做。
他站在那里，适应地面的震动。这地方建在轨道残骸上，会轻微晃动。他摸了摸耳钉，空间异能很稳定。
抬头看，广场上很多人。有穿科研服的，背着数据包走；有巡逻队，腰间挂着枪；还有平民拿着全息板拍照。大屏幕上的新闻在滚动：全民基因检测进度41%，异能训练营报名人数八千，废土先锋计划种下了抗辐射麦苗。
一切都很正常。
但何涛知道，这些新闻很快就会被挤下去。
他朝指挥大楼走了几步，停在一个公共信息柱前。屏幕亮着，第一条就是：
【突发！领袖签到轨迹出现未知高频信号，疑似与跨星系组织有关！】
下面有一段波形图，标注着“L-7废墟节点捕获信号特征”。
何涛看了三秒。帖子是匿名的，但评论已经很多了。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上次信号异常是虫族母巢苏醒，这次该不会是更高维的来了吧？” “别慌，何涛都签到了，说明他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他上次签到返了个会唱《老鼠爱大米》的机器人，结果全基地被洗脑循环播放三天！” “重点是‘跨星系组织’！你们懂不懂这意味着啥？咱们可能要进群了！” “进群？进哪个群？星际骗子群吗？”
何涛嘴角微微上扬。
正要离开，旁边两个年轻人路过，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监测站抓到的信号频段，跟三百年前失踪的‘深空十三号’探测器最后传回的数据波段高度重合。” “真的假的？那船不是早就被判定坠毁了吗？” “谁知道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何涛这次签到，绝对不止返了个破信。”
两人走远了。
何涛没回头。猜什么的都有，怕什么的也都有。有人觉得是机遇，有人觉得是陷阱。无所谓。
他拿出记录仪，听了刚才那段录音。
“签到得函，来源不明，暂无附加条件。”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自言自语，“下次签到，能不能给个闭麦功能？”
他把记录仪塞回去，拉了拉衣领，朝指挥大楼走去。
步伐没乱，背影沉稳。
他知道，现在整座城市的眼睛都在看他。政务网后台正在抓取关键词，AI代表在筛选舆情。几个小时后，部门负责人就会堵在他办公室门口。
但他现在不想管。
他只想先回指挥室，看看楚柔还在不在舱里躺着，手指有没有动一下。
一。二。三。
他脑子里数着。
走到楼入口，玻璃门滑开。他走进去。身后广场依旧喧嚣，大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滚动。
那封银色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耳钉的空间存储区里。没有打开，也没有发出声音。
就像一颗还没引爆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