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山林染上浅黄。椴树林下,木耳菌棒上密密麻麻长出黑亮的木耳,香菇伞盖圆润厚实。社员们分工有序,采摘、摊开晾晒、分拣装袋,山核桃堆在仓库一角,香气浓郁。
按照合同,这批山珍礼盒货品,要分批次送到省城副食品厂。
合作社仓库由王大壮看管,所有货品登记出入,账目由林秀芳帮忙整理,每一笔收支清清楚楚。
县里考察团确定了到访日期,还有县里广播站的记者随行,打算把青山合作社护山致富的事迹做成报道。
村里有人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山货,心里开始眼红。有两户没有加入合作社的村民,找到外地来的山货贩子,私下透露:靠山屯合作社大量出产木耳、蜂蜜,供货给省城,价格不错。
这名贩子姓冯,常年在各县游走收购山货,一心想截胡这批生意。他悄悄来到靠山屯,找到那两户村民,许诺:只要能拿到合作社货品的供货底价,或者说服部分社员单独把山货卖给他,价格可以给社员现钱,不用等省城结账。
“卖给我,当场结算,不用等半个月的账期。你们不用跟着合作社分成,挣多少全归自己。” 冯贩子不断游说。
两名村民被说动,转头悄悄去找合作社里心思摇摆的社员。
“咱们辛辛苦苦上山采摘,合作社还要扣一部分钱当做集体管护经费。不如私下把木耳、蜂蜜卖给冯老板,到手的钱更多。”
流言悄悄在社员之间蔓延。
一名社员心动了,趁着傍晚,偷偷拿了一小袋干木耳,私下找到冯贩子试探价格。冯贩子故意开出高价稳住他,同时打探合作社的供货时间、运输路线。
这件事很快被细心的林秀芳察觉。仓库盘点的时候,账目对不上,少了一袋干木耳。她立刻告诉陈建国。
陈建国没有当众发作。他心里清楚,订单量大,账期长,社员们天天辛苦劳作,有人着急拿现钱,难免动心。
当晚召开紧急社员大会。
陈建国没有直接点名是谁私拿木耳,而是摊开账本,把所有开支一项项念出来:蜂箱维修、蛙塘加固、菌种采购、护林物资,还有预留的应急储备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省城订单,货款确实要延后结算。但咱们的优势,是长期稳定销路。单独卖给小贩,价格看着高,小贩随时可以压价、挑毛病拒收。咱们一旦私自分流货品,和副食品厂的合同就违约,巨额赔偿,咱们所有人这几年的心血都要赔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谁家里缺钱,可以向合作社预支分红应急,但是不能私自出货,这是咱们共同定下的规矩。”
话音落下,那名私拿木耳的社员满脸通红,站起来主动承认错误,把卖掉木耳的钱交还回来,当众道歉。
冯贩子听说动员失败,不甘心就此放弃。他另生一计,打算等合作社运送礼盒货品去往县城装车的时候,半路拦车,用更高的价格诱惑运货的人,抢夺这批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