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日,天露微白,岑初华便已至新雷岛等候了。
天色逐渐亮起,岑初华伸长脖子,盯着来处的方向;
太阳逐渐升起,岑初华一边踱步,一边远眺,面上的焦躁与不安实打实的掩饰不住。
太阳升起过半,远远瞧见柳清湄急匆匆的身影,岑初华面上大喜之色尽显,架起雷光,便冲了过去。
见着柳清湄,也不多话,直接讲起一把紧紧搂住,将整个身子肆无忌惮的紧紧贴上去,把脸深深埋进其脖项之间,双手不停地抚动,全身不停地颤动。
柳清湄惊呼一声,退步的势头硬生生被阻了下来。
柳清湄颤抖道:“岑……岑师兄……咱能不能……”
岑初华眼泪滴落于柳清湄脖项之间,呜咽道:“柳师妹,我好想你,想你、念你,想靠近你,想搂着你……想……”
说着话,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柳清湄小声道:“岑师兄……你力道能不能轻些……”
岑初华呜咽道:“不要。你知道吗,见不着你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心也焦,身也焦,使出浑身解数,都止不住这身子的不听使唤。”
话完又道:“师妹,你感受一下。”
说着话,身体又使劲扭动了几下。
岑初华续道:“师妹不在,我这身子都一心念着师妹。既见着师妹了,求师妹安抚安抚我这身子好不好。”
柳师妹道:“师兄这是怎么了?这大白天的……”
岑初华打断道:“我不管……不管……师妹不答应,这身子反正也不听我使唤了,我就不要他了……”
洛韶华道:“师兄……这……”
岑初华舌尖轻佻,道:“师妹求你了,让他安生安生好吗……”
说完话,也不管柳清湄答应不答应,直接将其抱起,落至新雷岛上,脚下一绊,双双卧倒。
柳清湄道:“师兄……等下有人……”
岑初华不管不顾,直接用强。
岑初华双眼迷离,道:“我不管那些……我……我只要师妹……只要……只要师妹肯疼我……什么……什么我都乐意……都乐意……都听师妹的……”
柳清湄咬着牙道:“又说……胡话……”
岑初华喘息道:“我就这一个请求……只求师妹答应……往后……什么都给师妹……什么都听师妹……哪怕……所有的……师妹吩咐的……”
日已三竿,岑初华歇过力气,转头便躺进柳清湄怀里。
岑初华道:“师妹答应我好不好?”
柳清湄侧过脸去,道:“答应什么?”
岑初华道:“师妹有心事?”
柳清湄道:“没……没有……”
岑初华道:“有心事就讲给我听,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我更会心疼。”
柳清湄道:“别瞎说。”
岑初华道:“才没有。你有心事这件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柳清湄道:“没有就是没有。”
岑初华摇晃着柳清湄手臂,道:“你快点告诉我,你非要急死我才是吗?”
柳清湄道:“嘴上说的好听,天不亮就命我过来,嘴里头没有一句真话。”
岑初华道:“我就想,能跟你多呆上一会。”
柳清湄道:“胡说。分明就是故意折腾我。”
岑初华急忙爬起身来,道:“真没有。我就嫌一天十二个时辰太短,就想能时时刻刻跟你在一块。你又有些身不由己,要不然,我恨不得立马和你住到一块。”
柳清湄白了岑初华一眼,道:“我看你是疯了。”
岑初华道:“我是疯了,我为你发疯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想你、念你,你身子不爽快,我又不敢贸然去找你,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吗。”
柳清湄道:“就知道捡好听的说。”
岑初华忙道:“我说的句句实话,你要不信……”
说着话,竖起三根手指,道:“天地明鉴,我岑初华若有半句欺瞒柳师妹,就不……”
柳清湄一把将岑初华嘴堵住,道:“够了!抬头有神明,神明眼里的真真假假又岂是与咱这些凡人一样的。也不怕弄巧成拙,害了自己,还把我连累了。”
岑初华喜上满脸,道:“师妹是信我了吗?”
柳清湄道:“信不信的,岂是我说了算的,还得看你,是不是改头换面,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信你。”
岑初华忙与柳清湄并肩而坐,道:“你尽管说,怎么个改头换面法,我都听你的。”
柳清湄道:“第一个,先把你这个破规矩改了。那么早起,一点精神都没有。”
岑初华央道:“不改好不好,一时见不到你就像死过一回似的。”
柳清湄道:“不好。知道的,夸你是教导的一片苦心,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排揎你呢。反过来,他们又怎么议论我,说我受了委屈只能感受着,整个一窝囊,还是由着他们胡乱猜测我有非人的心思。”
岑初华道:“他们又不知道。”
柳清湄道:“今天不知道,那明天呢;今天没人瞧见,那明天呢;一个人瞧见,兴许他不会传,那三个呢;一个人传倒也算不得什么,那要是每一个听说的人都在传呢。你能保证,你能掌控所有吗?”
岑初华默默垂下头,小声道:“可是……可是我……我就想能和师妹长长久久的呆一块……”
话完,忙抬头道:“那早上什么时候来,听你的。”
柳清湄思索片刻,道:“要不还是照旧吧。”
岑初华忙道:“那早上来的晚些,晚上可以走的也晚些不。”
说着话,摇晃着柳清湄的手臂,央道:“好师妹,求你了……就看在我这痴傻的份上,你就答应我吧,晚上晚走一回,陪我一会……”
柳清湄轻叹一声,道:“行吧。反正我那屋子,我也不想太早回去。”
岑初华道:“要不,师妹直接搬我那去得了。”
柳清湄道:“你是想死。那厮再闹起来,你怎么办。”
岑初华抽泣了两声,道:“那好吧。”
柳清湄续道:“二一个,这地方,是练功的地,不是给你寻乐的地。”
岑初华双眼擒泪,道:“师妹生气了……”
柳清湄道:“是,我今天很生气。也不怕被人瞧见。被人瞧见了,我是死是活。”
岑初华急道:“那晚上不点灯笼,可……”
柳清湄直接捏住岑初华嘴巴,道:“不行。”
岑初华甩过身去,道:“那你杀了我得了。本来想你想的就要死了,如今你在跟前,碰都不让碰。”
说着话,闭上眼,道:“快点杀了我,快点,免得让我受这非死非活的折磨。”
柳清湄道:“你要不答应,那我走,往后,我是去是留与你再无相干,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
说完话,起身便走。
岑初华急忙起身,冲过去,死拉硬拽,将柳清湄拉回来坐下。
岑初华道:“好师妹,你话说的这么绝,你是要诚心让我死了。”
柳清湄扭过头去,道:“你自己选。”
岑初华道:“行行行,我答应。”
柳清湄道:“这还差不多。”
岑初华忙道:“那好歹让我解解馋,要不然,这能搞死我。”
柳清湄道:“要我答应才行。”
岑初华道:“我都退了一步了,这事,你也退一步,由我来定好不好。”
柳清湄白了岑初华一眼,一把将其甩开,抬脚便走。
岑初华急忙拉住柳清湄,不停的道:“依你,依你,听你的,听你的……”
重复了半天,终是把柳清湄拉了回来。
柳清湄又道:“第三个,改改你这好色的毛病。”
岑初华使劲哼了一声,转身坐到树后,道:“你刚刚才答应了,立马又提这个。你还不如直接说,杀了我呢。”
柳清湄道:“你也不想想,打第一天见,你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你我又不是无知稚童,明明白白的,你也不必装糊涂。”
岑初华道:“那由我说了算吗?你也不瞧瞧你,世间绝色,举世罕有,哪个男人见了你不动心。明明是你的错,非要安到我的头上,怪起我来,我找谁说理去。美艳动人,不可方物,这样一个女孩出现在眼前,你让我怎么能按捺的住求娶的心思。我知道,你又要说,外貌不过是皮囊,以皮囊论情爱,实属下流。可,皮囊在先,性情在后,你总不能想让我在意你的性情,再让我在意你的美貌吧,我又不是瞎子。即便我是个瞎子,可你的声音也足以将我的魂勾走了,你让我怎么办。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自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的魂就飞到你身上,回不来了。”
岑初华缓了一缓,续道:“你的心思,其实我都明白。我一个男人,整天想着那些事,传出去丢人。问题是,改,怎么改,你让我对你视而不见吗,还是说你让我对你的这份痴傻尽数抛弃。很抱歉,我做不到,我宁愿要一个好色的坏名,也不愿你从我身边离开。”
柳清湄忙道:“你会错我的意了。”
岑初华道:“哪有会错意,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在你的眼里,男人就该时时努力,将其他事尽数抛弃。可真是这样的话,这世上还有一个称得上人的吗?你要真看得上这样的,那你走吧,往后就权当我死了。”
柳清湄起身,走至岑初华身边坐下。
岑初华垂着泪扭过脸去,道:“还来做什么,让你走,没听见是吧。”
柳清湄道:“我的意思是,不许你见一个喜欢一个,我害怕。”
岑初华道:“有你在,其他人,都没法跟你比。你明明知道,还故意说来气我。”
柳清湄道:“那,不许你再喜欢上别的人,你答应吗?”
岑初华点了下头,道:“我答应。”
又道:“还有其他的吗?”
柳清湄道:“暂时没了。只是有一件心事,我一直心焦。”
岑初华拉起柳清湄的手,脉脉看向她的双眼,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能骗得过师父,让你留下来。”
柳清湄道:“不练功了吗?”
岑初华道:“我不想你受累。”
柳清湄道:“那也得练,谁知道咱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眼睛时时瞧着呢。”
岑初华道:“对了,那日我给你看的那本秘籍,你决定了没有,练还是不练。”
柳清湄道:“我不想走这捷径。”
岑初华道:“时间紧,你会很累。”
柳清湄道:“我不怕。”
岑初华道:“有件事,我想让师妹答应我。”
柳清湄道:“什么事,师兄先说来听听。”
岑初华道:“你就不能先答应了吗?”
柳清湄道:“我又不知道什么事,你让我怎么答应。”
岑初华道:“等过了六月,我去求师父,正式娶师妹为妻好不好。”
柳清湄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泣泪,道:“有些事情,你知道的,由不得我。”
岑初华道:“放心,我想办法。等你成为正式弟子之后,我一个一个替你清算。”
柳清湄含泪点了点头。
岑初华替柳清湄拭去泪珠,道:“缓缓精神,该练功了。”
柳清湄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