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把外袍脱了
书名:错把帝姬当皇嫂,皇叔夜夜破戒律 作者:寒山不渡 本章字数:2448字 发布时间:2026-10-28

  “太后的寝殿里,什么时候也存火药了?”

  楚明徽顺着他的靴尖看过去。

  砖缝里那撮黑灰混进了血,发乌。

  “先帝晚年畏寒,信方士那一套。殿后头常年搁着硝石硫磺,炼丹的料子,御药房有账。”

  “炼丹的料子,筛得这么齐整?”

  “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分不出丹砂和火药。”她扶着凤椅站起来,“王爷要是疑心这殿底下埋着雷火,现在就叫人把金砖全起出来。起干净了,底下是雷火还是先帝留给哀家母子的棺材本,王爷替哀家点一点数。”

  赫连钦没叫人。

  “起砖要三天。这三天,太后打算让陛下睡哪?”

  “睡哪都比睡在严阁老的供词上稳当。”

  “那这砖,本王先替太后压着。”他偏过头,“沈追。”

  “属下在!”

  “殿外的尸首拖出去。宫门落锁,内殿三丈之内,谁都不许靠近。”

  “是!”

  殿门合拢,风雪被挡在外头。

  “青黛,抱陛下去西暖阁睡,热水备上,帘子落两道。”楚明徽替孩子抹掉脸上的血,“今夜这殿里的动静,你一个字也没听见。”

  青黛抱着还在抽噎的赫连珏退出去,身后两道锦帘落到底。

  空殿里只剩满地碎瓷,几支残烛被穿堂风抽得乱晃。

  赫连钦站在原地。

  左肩那片黑缎湿透了,血顺着指缝往金砖上掉。

  滴答。

  滴答。

  “王爷不走,是要替哀家守夜?”

  “本王等太后说实话。”他转过身,影子压下来,“落雁坡那五十具前朝神机弩,加上这砖缝里的东西。先帝没交代过的,太后手里还攥着几样?”

  “王爷血都快流干了,还有力气跟哀家对账。”

  “皮肉伤。”

  “皮肉伤也熏人。”楚明徽走到被劈烂的博古架前,从底层暗屉里摸出一只白瓷瓶和一卷棉布。

  瓶口的蜡封还在,瓶身压着半块碎瓷。

  她拔开木塞,走到他跟前。

  “王爷替哀家母子砍了张怀。明日满朝言官的唾沫,能把摄政王府淹两遍。这伤再烂下去,谁替哀家挡严崇礼的刀?”

  “本王回府有府医。”

  “从这儿到摄政王府要过三道宫门,吹半个时辰的风。”她抬眼,“王爷是铁打的?祠堂那三十鞭桐油藤条抽下去,后背那层皮也该烂透了。”

  赫连钦喉咙里那口气卡了一下。

  “太后派人盯着本王的宗祠。”

  “王爷满身金疮药混着桐油味,哀家鼻子还没聋。”楚明徽绕到他身后,仰头看着那片粘在伤口上的黑布,“把外袍脱了。”

  赫连钦退了半步,后脊撞上紫檀案角。

  “这里是中宫。”他眼睛避开她,“太后要本王在皇兄的寝殿里脱衣服?”

  “白日里在王府书房,哀家的手都按在王爷心口上了,也没见王爷拿祖制砍哀家。”

  “那是太后失手泼了汤。”

  “那现在就是哀家报恩。”

  “太后放手。”

  “哀家不喊人。”楚明徽把药瓶搁在案上,“哀家就这么坐着陪王爷流到天亮。明日早朝,言官参王爷擅杀风宪官,御医要验王爷的伤。那三十道藤条是谁抽的,赵太夫人认不认,严崇礼做梦都想知道。”

  赫连钦握着案沿的手背绷起来。

  她伸手,扯住他左肩那道被血泡透的裂口。

  刺啦。

  粘着皮肉的玄色深衣被整片撕开。

  赫连钦闷哼了一声,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撑住紫檀案。

  虎口被案上的碎瓷割开,血顺着案腿往下走。

  他把手挪开半寸,没出声。

  后背露在烛火里。

  三十道鞭痕皮肉外翻,断魂桥上硬接滚木砸出的乌青压在旧伤上头,血水顺着腰线往下淌。

  背上烂成这样,还能单手抡起马槊挑飞两个人。

  这身血,值。

  楚明徽眼底一点怜惜也没有。

  贴着心口的九枢璧开始发烫。

  “坐下。”

  “撒了药就行。”

  “站着撒,药粉全被血冲走。王爷家里金山银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她按住他右肩往下压,“坐。”

  赫连钦没动,两息后在矮榻边坐下,腰背挺得死直。

  她倒出药粉,没用棉签,掌心蘸了,一寸寸按进那些滚烫的裂口。

  嘶。

  他后颈青筋暴起。

  “忍着。先帝留的秘药,见血就咬人。”

  “太后给皇兄上过药?”

  “先帝惜命,擦破点皮都要太医署围八个人。轮不到哀家动手。”她的手掌贴着他背脊正中往下滑,把渗出的血连药粉一块儿揉进去,“这手艺,普天之下王爷独一份。”

  掌心一热,像贴上了刚出炉的铁。

  隔着衣料偷的那一点,跟这一次比,连残渣都算不上。

  第四枢圆满的刹那,玉璧里面响了一声只有她听得见的机括。

  咔哒。

  第五枢开了。

  皇城九门的机括暗锁图在她脑子里层层铺开。

  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每一道千斤铜闸背后的齿轮配重,换防死角,内廷暗卫交班的刻漏,一笔不差。

  还差三息。

  太液池通外城那道暗闸的路线,就能一起拓下来。

  她加重力道,顺着他后腰那道最深的鞭痕慢慢碾过去。

  “太后。”赫连钦嗓子哑了,“够了,缠布。”

  “右边肩胛底下还有一道没合。”她俯下身,呼吸落在他后颈,“王爷抖什么?杀人的时候手那么稳,上个药倒怕了?”

  “楚明徽。”

  “昨日宗祠,赵太夫人抽王爷的时候,”她拿起棉布,绕过他的胸膛,两手在他身前交叉拉紧,“王爷心里念的是先帝,还是哀家?”

  轰。

  九门图合拢了。

  赫连钦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起身,把她整个人带到面前。

  药瓶滚落在地,白药粉撒进血泊。

  “你要什么?”他赤着上身,额上的汗砸在她领口,“兵权?还是想看本王背着那个名声,被天下人戳断脊梁骨?”

  “王爷攥疼哀家了。”楚明徽没挣,仰脸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哀家孤儿寡母,除了仰仗皇叔,还能要什么。”

  “你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他松了手。

  抓起地上那件撕破的外袍披在肩上,腰带都没系,大步走向殿门。

  “从今日起,没有本王的手令,未央宫的门不许开。太后在这殿里替皇兄守孝。”他停了一下,“本王不会再进这道门。”

  砰。

  雪风灌进来,吹灭了案上的残烛。

  楚明徽慢慢站起来,揉了揉腕上那圈红印。

  她扯开衣领,取出那枚泛着暗红的墨工九枢璧,用染血的帕子一点点擦净。

  “娘娘。”青黛掀帘进来,看了一眼满地药粉,“外头又添了两队铁甲卫,未央宫围得跟铁桶一样。”

  “围得越死,严崇礼越放心。”楚明徽把玉璧塞回怀里,“明早御药房照例送安神汤进来,空罐要抬出去。把话压在罐底的夹层里。”

  “娘娘要传什么?”

  “严崇礼今夜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必派人去诏狱灭周延的口。”她走到窗边,“告诉墨隐楼的人,西华门第三道暗闸的铜栓,今夜拔了。放严家的人进去。”

  “娘娘,周延若是死了……”

  “他的嘴早被王爷撬干净了,死在严家刀下才值钱。王爷背上的药才刚上,总得找点事让他活动筋骨。”楚明徽推开窗缝,雪片扑在她脸上,“另外,让他们拔栓的时候,顺着西华门的雪地走。”

  “娘娘?”

  “那串脚印,明早留给赫连钦自己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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