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啾啾手里拿着银叶紫根,脚下一跳一跳的离开广场之后就跑到了部落东边的医棚那里去。
墨渊在后面跟着,没有声音,暗金色的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在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成为新晋“部落红人”的伴奏音乐,具有贴身保镖的特点。
医棚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药材,苦味中透出一些清香。
白芷背对着门口,正在一叠竹篓中寻找东西。穿麻布衣裳,用木簪把头发随便一挽,显得很庄重又有些疏离。
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后,白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要借止痛草的去库房登记;闲聊的请回去。”
冷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但是林啾啾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走过去,把怀里的青苔药草放到桌子上。
白芷姐姐,我来给你送宝贝来了。”
白芷的手停了一下子,之后就转过身去。
她上下打量着林啾啾,目光在黑豹皮做的皮草裙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她认为这个流浪的雌性虽然长得很清秀,但是穿成那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懂医术的人。
亲爱的。白芷冷笑着,双臂交叉在胸前,对我们部落并不缺少一般的野草若要用杂草来欺骗我,尽早地把它们带走吧,我现在没有时间和孩子玩耍。”
言语中带着轻蔑。
在部落里,医者的地位很高,尤其是像白芷这样资历比较深的医师,更加傲慢。她相信手里的标本、古籍,不相信口耳相传的流言蜚语。
林啾啾撇撇嘴,并没因林北辰的无礼而生气。
她很了解这样的一个人——典型的学术派傲娇,一旦你拿出真才实学,她倒是最诚实的。
“是杂草不是杂草,你闻一闻就知道了,反正这药草,是你在向阳坡,石缝里找到的,而且好着呢,浪费了我都心疼。”林啾啾指了指桌上的药草道。
白芷哼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将药草推离开:“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层湿润的青苔时,动作骤然僵住。
清冽而又略带甜味的香气从小小的缝隙里渗出,顺着青苔慢慢溢出。
这种味道很特别,并不是一般的中药那样辛辣或者苦涩,倒有一种清新的气息直扑到人的脑海中去。
白芷的眼睛突然就变得很小了。
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了,赶紧把干草绳解开、掀开青苔。
当时整个医棚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银色的叶子在阳光照射下有着金属一样的光泽,紫色的根茎很粗大、很饱满,切口处有汁液流出并散发出香味。
白芷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这,这个...”
她的手微微发抖,拿起一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叶脉的纹路,然后又靠近根部看有没有须根。
每个动作都是带着一种敬畏与惊讶之情的。
作为资深的医师,她当然看得出来。
银叶紫根
止血生肌圣药,是传说中的
古代书籍上的插图里才有记载,据说长在非常陡峭的山顶上,采收很困难并且很少见。没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的眼前!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株银叶紫根的品相。
叶片完整无缺,根茎没有折断,并且泥土也被清洗干净了,应该是经过仔细挖掘、保存才做到的。
也就是说,在采挖的过程中,挖掘者能避开脆弱的根系,并且懂得用水苔来保持湿润,防止药效损失。
这哪里是个不会看医书的流浪雌性能干出来的?
这是高手中的高手。
白芷抬起头来之后,她看林啾啾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轻视、傲慢、不屑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惊羡和敬佩。
张开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发现嗓子很干燥。
你又是如何找到它的呢?白芷的声音很沙哑。
林啾啾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靠运气。”但是光有运气是不够的,还要会看地势、了解植物的生活习性。不然即使站到它面前,也只能把它当成普通的杂草踩在脚下了
说完之后还不忘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墨渊。
黑豹慢悠悠地抬了下眼皮,伸了个懒腰,好像在说: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女人。
白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把手中的药草放下之后,看着林啾啾很认真的样子,并且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非常恭敬:
林姑娘,对不起,我眼力差了点。一株银叶紫根就可以救治三个重伤员,说不定还可以解除整个部落医疗上所面临的难题。”
顿了顿之后,眼睛里便出现了一道炽烈的火焰般的光芒;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区分它的银叶紫根的吗,还有,你能告诉我你如何保证它挖掘过程中不受损伤的吗。”
这一刻,一切的误会都不存在了。
白芷的眼里,林啾啾已经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外人了,而是一位隐藏在幕后的医学天才。
林啾啾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是被别人所接受的那种爽感,让她的内心感到非常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