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陪我上班的秦姐,不继续来厂里了。她不来,是因为她爸爸年纪大了。那天她正和我一起干活,她爸爸去参加村里朋友的喜宴,喝了酒,骑电车回家的路上摔伤了脸。
这件事让秦姐万分自责,她说,要是不去厂里干活,她就能去接她爸爸回家,她爸爸也就不会摔伤。天越来越冷,她决定这个冬天好好在家照顾老人,不再来厂里上班。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我孤零零地去服装厂,年轻的孩子们都在屋里干活,我在外面开裤眼、串绳。没有秦姐陪着说说笑笑,我很不习惯。可秦姐不来的理由,我没办法反驳,只能慢慢适应。
如山的裤子,我十个一捆打成包,整整齐齐堆在里屋。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到车间,外屋多了一位戴眼镜的大姐,是新来的。刚下来一批新活,是女孩的粉色小袄,她正在剪线头。我有伴了,听她聊天,她和老板是一个村的。我们各干各的活,我继续做裤子的工序。
这时电话响了,有客户来看灯。我扔下手里的活匆匆回家。一个男人选了一款餐厅风扇灯,不需要安装,我给他便宜了些。我就喜欢这种不用上门安装的客户。
锁上门,我又赶回服装厂。大姐已经把棉袄的线头剪完了,正在北边做我之前的裤子活。看见我回来,她笑着给我打了招呼。
大姐在给裤子剪线头,我到南边干活。看着她做得费劲,我忍不住跟她说:“你手里拿着剪子呢!剪完线头顺手把裤眼开了,不更省劲吗?”老板太忙,没空细细教她,我就细心教她怎么开裤眼、串绳。
一条条深色裤子,线头她看得很费劲,绳子也穿得不麻利,没有秦姐干活利落。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我比她小一点,手上速度快很多。听见她说:“这绳真难穿啊,累得我一身汗。”我马上安慰她:“我刚开始穿的时候,还没你做得好呢,也是一身汗。”
有一条裤子,她怎么都穿不上绳,递给我:“你帮我穿上吧!”我微笑着接过来,哎呀,她把裤眼开到裤子后面去了!
我只好去问老板。老板笑着说:“后面开错了,在前面重新开。”老板这么安排,我照做。我开裤眼的时候,总把裤子放在身上比对好,确定位置没错,才下剪子开孔,就怕出错。老板平时说话和气,可到交货的时候,最怕收货方挑毛病。
我跟大姐说,下午棉袄的活下来,她接着剪棉袄线头就行。大姐正发愁裤子穿绳难、裤眼容易开错,深色裤子的线头又看不清;棉袄是粉色的,白色线头一眼就能看见。听我这么说,她痛快地答应了。
下午三点左右,大姐剪完棉袄的线头,我也把裤子的活做完了。
这活,一个人干太紧,两个人干又偏松。无所谓了,有活就干点,没活就在家看店。反正电动缝纫机的工位,年轻人占得满满当当,我是轮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