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百官列班。殿角焦痕未消，临时木柱撑着断梁，晨光从修补的窗纸间渗入。李默端坐龙椅，案上玉玺裂口幽光暗藏，旁边搁着一卷新拟的律文，封皮墨迹尚新。他开口，声音不高：
“锦衣卫权限法。第一条，抓人须三司签押。”
殿中一静。武将班列中有人皱眉，文官们交换眼色。陆炳站在殿门内侧，飞鱼服绷紧，绣春刀横在腰间。李默话音落下，陆炳从腰间解下指挥使腰牌。铜牌在掌中泛着旧光，边角磨得圆润，背面“如朕亲临”四字清晰。他走到御阶前，将腰牌放在龙案上。铜牌磕在案面，发出清脆一响。百官愣住。赵怀仁被贬后，新任刑部尚书刘元晦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嘴角微动，有人攥紧笏板。
陆炳开口，声音沉而稳：“臣领法。腰牌交还。锦衣卫此后拿人，依三司签押。”
李默从案上拿起腰牌。铜牌在他掌中显得沉甸甸的，边角硌着掌心旧痂。他起身，走下御阶，走到陆炳面前，将腰牌按回他手心。陆炳抬头看他。李默开口：
“腰牌给你。法也给你。第二条——”
他转身走回龙椅，从案上拿起律文卷，展开，念出声：“三司拖延，锦衣卫可先拿后补，但须七日内审。不审者，三司同罪。”
殿中再次安静。武将们松了松肩膀，文官们脸色变了变。这条补上了三司拖延的漏洞，却把锦衣卫套进另一道锁里——先拿后补，七日内审。拿得容易，审得难。陆炳将腰牌系回腰间，铜牌磕在鸾带上，铮然一响。
宦官集团当殿反对。白发老宦官从班列末尾挤出来，面皮松皱，腰间挂着东厂旧铜牌。他跪在殿心，以头触地，声音尖利：“陛下！锦衣卫权限法，祖制无此！三司签押，先拿后补，这是把锦衣卫变成三司的奴！东厂旧部还在京营外聚着，陛下不抚，反锁，必激大变！”
身后跟着跪了五六名宦官，有人哭，有人磕头。殿中求情声渐起。李默没有拍案。他朝陆炳抬了抬下巴。陆炳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展开，念出三个名字。全是宦官集团中在京营外聚众闹事的为首者——白发老宦官的名字列在第一个。念完，陆炳合上名录，开口：
“依权限法，先拿后补。三司签押，七日内审。”
白发老宦官抬起头，脸色刷白。身后跪着的几名宦官也噤了声。殿外禁军入内，铁链套上老宦官脖颈，拖出殿门。求情声彻底熄了。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制度锁权，霸道值扣五十。”
扣五十。李默面不改色。他拿起案上那枚铜锁，按在系统面板浮现的虚影上。锁身细字与面板墨丝相触，面板剧烈震颤，夺舍进度从三十三跳成三十，又跳回三十一。系统声沉默片刻，然后冷冷响起：
“宿主不霸道。”
李默合上面板。他开口：“陆炳，领法出殿。京营外聚众者，依法拿。拒捕者，依律办。”
陆炳单膝点地，甲胄磕金砖，声如闷雷。他起身，大步走出殿门。三百锦衣卫在午门外列队，铁甲森然。陆炳翻身上马，朝京营方向驰去。可京营外聚众人数已经翻倍。千人变两千，从街口堵到京营大门，有人抬来锣鼓，鼓声震天。陆炳勒马停在街心，身后三百锦衣卫围成圆阵。长街尽头，京营大门紧闭，禁军从城楼上探头，弓弩上弦却不敢射。陆炳拔出绣春刀，刀尖朝前。
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再次响起，语调沉闷：
“宿主不霸道。扣霸道值。扣帝威点。”
李默坐在御书房里。案上修士法底稿摊开，铜锁印痕清晰。他提笔蘸朱砂，在草案末尾继续写。笔锋落下，朱砂鲜红：
“京营整编法。京营兵额重核，空饷裁撤，将官轮换。凡与东厂、仙门有往来者，一律调离。”
写完，他将朱笔搁回砚台。窗外京营方向鼓声震天，两千人的喊声穿过宫墙，传到御书房。他拿起玉玺，裂口朝下，重重盖在京营整编法末尾。朱砂压过纸面，御印完整落下。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霸道。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