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大营在城北十里，土墙围了方圆数里，营门朝南，门前一条直道通官路。清晨卯时，营中鼓声忽然震天。白发老宦官被锦衣卫押走后，其党羽连夜煽动。此刻营中校场上聚了数千兵卒，宦官们搭了木台，白发老宦官的儿子——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站在台上，手中挥着一卷黄绢，嘶声喊：
“锦衣卫权限法！锁锦衣卫是假，夺京营兵权是真！陆炳带人拿人，下一个拿的就是你们！杀陆炳，清君侧！”
台下兵卒面面相觑。有人攥紧刀柄，有人往后退。可宦官党羽混在兵卒中，举刀高喊“杀陆炳”，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鼓声越擂越急，校场上刀光乱晃。几名军官想弹压，被宦官党羽围住，刀尖抵着后背。
陆炳单骑入营。
飞鱼服在晨光中泛着冷色，绣春刀横在鞍侧，马后只跟了两名锦衣卫。他策马踏过营门，马蹄磕在门槛石上，碎石飞溅。校场上兵卒齐齐转头。陆炳勒马停在校场中央，翻身下马。他从鞍侧抽出绣春刀，刀尖朝下，重重插进夯土地面。刀身入土三寸，刀柄嗡嗡震颤。他开口，声音压过鼓声：
“依法拿首恶，余者不问。”
七个字。校场上一静。宦官在台上挥黄绢，嘶声喊：“别听他！他先拿后补，补不补全凭他一句话！杀了他——”陆炳从怀中取出一卷律文，展开。京营整编法，黄绢墨字，御印赫然。他念出声：“京营整编法第三条，煽动兵变者斩。首恶名单——”他翻到末页，念出三个名字。全是宦官党羽中煽动最凶者，混在兵卒中的几个头目。
台下兵卒中有人松了刀柄。被点到名的三人脸色骤变。为首那人——白发老宦官的儿子——从台上跳下来，拔刀砍向陆炳。刀光一闪，直取咽喉。陆炳侧身，空手入白刃。左手抓住刀背，右手反扣手腕，一拧一压。刀刃脱手飞出，宦官儿子被反锁手臂，脸磕在夯土地上，惨叫出声。陆炳膝盖压住他后背，铁链从袖中甩出，套上脖颈。
营门方向传来马蹄声。白起率三百铁骑冲入营门。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长戟横在鞍侧。他策马踏过营门，长戟往地上一压。戟尾磕在营门石基上，轰然一响。身后三百铁骑齐齐勒马，铁甲森然，枪戟如林。校场上数千兵卒齐齐跪倒。铁甲磕地，声如闷雷滚过旷野。台上宦官党羽瘫了一地，有人扔了刀，有人往台下跳，被锦衣卫按住。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危机暂平，帝威点加一万。”
一万帝威点。李默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京营方向扬起的尘土。陆炳押着宦官儿子走出营门，三百铁骑护在两翼。白起勒马立于营门前，血雾在晨光中缓缓消散，长戟拄地，无人敢近。
陆炳在宦官儿子的营帐中搜出一封信。信纸普通，封口火漆压着一枚凤纹——慈宁宫旧印。信上是白发老宦官与太后亲兵的往来记录，一笔笔写着“事成之后，复东厂”“京营兵权归孙家”“太后允诺”等语。落款处盖着半枚私印，印文被火漆糊了大半，但“慈宁”二字依稀可辨。
陆炳将信呈入御书房。李默坐在案后，接过信纸。信上太后亲兵的名字他认得——孙承宗被流放前，那人是太后娘家最得力的护卫，如今在京营任千总。他看完信，折好，收入袖中。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窗外京营方向鼓声已歇，只剩铁骑归营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他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允诺，事成复东厂。”
九个字落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他拿起案上铜锁，按在修士法底稿上。锁身细字泛着暗光。他起身，走出御书房，朝慈宁宫方向走去。身后，陆炳和白起同时出现在廊下。一个按刀，一个拄戟。两人跟在李默身后，朝慈宁宫后殿方向走去。宫道上值夜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晃，光晕一明一暗。太后允诺复东厂——慈宁宫后殿的锁，该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