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寝殿烛火半灭。李默坐在案前批折,左肩旧伤隐隐作痛,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案上摊着京营整编法草案,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朱砂凝成暗红硬壳。殿外风声穿过廊柱,檐角铁马叮当。值夜太监守在殿门外,呼吸声隐约可闻。
子时刚过,帐后忽然刀光一闪。
刺客从帷帐褶皱中窜出,黑衣蒙面,短刀直刺李默后心。李默翻身,椅子翻倒,刀锋擦过左肩,划破龙袍,皮肉翻开一道口子。血珠溅在案上,洒在京营整编法草案上。李默倒地,左手撑住案角,右手抓起玉玺朝刺客砸去。玉玺磕在刺客刀身上,弹开,裂口幽光大盛。
白起从血雾中踏出。
寝殿角落空气骤然凝滞,血雾从地面升腾而起,浓如墨汁。白起玄甲覆身,长戟横握,一步跨过案桌。戟尖劈下,钉入刺客手腕。短刀脱手飞出,扎进殿柱。刺客惨叫,手腕被戟尖贯穿,钉在案面上。血从腕间涌出,顺着案沿淌到金砖地面。白起抽戟,刺客手腕留下一个血洞。他另一只手朝嘴里塞去,白起更快,铁钳般的手指捏住下巴,一拧一卸。下颌骨脱臼,一颗黑色毒丸从嘴角滚出来,弹了两弹停在李默脚边。
李默按住左肩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浸透龙袍,暗红一片。他低头看着那颗毒丸,又抬头看着被卸了下巴的刺客。刺客跪在地上,手腕血洞涌血,下颌脱臼说不出话,可那双眼睛还瞪着,里面全是恨。李默开口,声音不高:
“谁派你?”
刺客不答。他合不上嘴,舌头在口腔里乱动,却发不出完整字音。陆炳从殿外冲入,飞鱼服上沾着夜露,绣春刀出鞘。他蹲下搜刺客身,从腰间搜出一枚腰牌。铜牌,正面刻着“慈宁宫”三字,背面刻着编号。陆炳将腰牌呈给李默。李默接过,指腹摩挲着“慈宁宫”三字。太后宫中的腰牌,编号对应的是后殿值守太监。太后被夺权后,后殿锁了三道铁锁,值守太监全部撤换。这枚腰牌,是旧物。有人从慈宁宫旧档中偷出来的,或者有人一直藏着。
李默将腰牌收入袖中。他开口:“留活口。暗牢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陆炳封锁消息,今夜之事,出殿者斩。”陆炳领命,将刺客从地上拖起来,铁链缠身,嘴用布条勒住。刺客被拖出寝殿时,回头看了李默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凝成一道冷光,像淬了毒的针。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护驾成功,霸道值加一百,寿命扣十天。”
霸道值加一百。寿命扣十天。李默坐在翻倒的椅子旁,左肩伤口还在渗血。他按着肩,指缝间血珠滴在京营整编法草案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他开口,声音很轻:“还剩多少?”系统没有回答。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
暗牢在诏狱最深处,石壁厚三尺,铁门三道锁。刺客被押入牢中,铁链扣死在石壁上,下颌被白起重新接上,可嘴里塞了布条,防止他咬舌。陆炳守在牢门外,飞鱼服上沾着寝殿带出来的血腥气。李默换了龙袍,左肩缠了布条,血渗出来,在袖口内侧洇开暗痕。他走入暗牢,站在铁栅栏外。陆炳搬来一把木椅,李默坐下,看着牢中的刺客。
刺客靠在石壁上,手腕血洞裹了布,血水渗出。他嘴里的布条被取出来,下颌刚接上,说话还漏风。他看着铁栅外的李默,忽然笑了。笑声沙哑漏风,像什么东西在石壁上刮。他开口,第一句便让陆炳按刀的手猛地攥紧:
“太后让我杀你。仙门让我等你死。”
十二个字。暗牢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李默坐在木椅上,左肩伤口隐隐作痛,袖中腰牌硌着手臂。他看着刺客,开口:
“太后让我杀你——太后已经被封。仙门让我等你死——仙门已经在宣战。你说的是哪一句真话?”
刺客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李默,下颌接缝处渗出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他没有再开口。李默起身,走出暗牢。铁门在背后合拢,三道锁落下。他站在甬道里,左肩布条被血浸透,暗红一片。陆炳跟在身后,按刀不语。李默开口:
“查腰牌来源。慈宁宫旧档、后殿值守名录、内廷库房出入记录。一处不漏。”
陆炳领命。李默走出诏狱,夜色中宫道空荡,值夜灯笼在风里摇晃。他站在诏狱门口,袖中腰牌硌着手臂。太后让我杀你,仙门让我等你死——两个声音,一个来自旧宫,一个来自天外。他攥紧袖中玉玺,裂口扎进旧痂。仙门宣战,太后余党行刺,京营刚平,暗牢又添新血。他抬脚朝御书房走去,身后暗牢铁门在夜风中发出沉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