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堂北墙修补未久,焦痕犹在。堂中主审位端坐包拯,黑脸如铁铸,左肩缠着布条,血水渗出布面。月牙疤在烛光下泛白。两侧陪审张鹤龄、王守正、赵时春。案上摊着刘瑾案卷,厚半尺,供词、证人签押、毒丸暗号、东厂旧档、外戚密信,一应俱全。堂门外百姓围了数层,挤在照壁后,踮脚往里看。
刘瑾被押入堂中。三道铁锁缠身,囚衣烂成碎布,瘦得只剩骨架,乱发遮住半张脸。他被锦衣卫架着拖到堂心,膝弯一踹,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包拯翻开律法卷,念出声,声音洪亮如撞钟:
“大乾律第八条,勾结外藩者斩。第十条,杀人者斩。第十三条,私藏符箓者流三千里。第十五条,毒杀证人者斩。刘瑾,数罪并罚,判斩立决。”
惊堂木拍下,声震堂梁。刘瑾跪在堂心,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抬起头,乱发后面那双眼睛亮得瘆人。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如锈刀刮骨,在堂中回荡:
“斩!你斩!仙门会杀你!咱家死了,仙门第一个拿你!你等着!你等着!”
包拯不怒。他从袖中取出铡刀图卷,展开,拍在案上。图纸上墨线粗黑,刀口朱砂描红。铡刀图按在刘瑾面前,纸面离他鼻尖三寸。包拯开口,声音沉而稳:
“仙门杀不杀朕,律法说了算。你杀不杀,律法已经说了。”
刘瑾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盯着那幅铡刀图,嘴角抽搐了两下,终于闭了嘴。陆炳上前,铁链套上脖颈,将他拖出三司堂。
行刑台设在午门外。木台高五尺,台上铺着草席,席上摆着铡刀。刘瑾被押上台,铁链解了,囚衣扒了,只穿一件单薄中衣。他被按在铡刀下,脖颈对准刀口。百姓围在午门外,从长街挤到照壁,有骂的,有扔菜叶的,有踮脚往前看的。陆炳蹲下,验明正身。他翻开刘瑾左耳后,确认那颗旧痣,又对过囚册上的年龄籍贯,站起来,朝监斩官包拯点了点头。
包拯站在行刑台上方,黑脸在午后的日光下如铁铸。他抬手,朱笔在空中划了一道。铡刀落下。
“咔嚓——”
刀刃切入颈骨,头滚落在草席上,滚了两滚停在台边。血从颈腔涌出,染红草席,顺着木台缝隙滴落。台下百姓中有人叫好,有人捂眼,有人往台上扔赏钱。陆炳弯腰捡起头颅,装入木匣,送往三司备案。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权宦伏法,帝威点加三万。”
三万帝威点。李默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刘瑾案卷。他听见系统声,没有抬头。系统声忽然又响,语调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而是带着一种阴沉的沉:
“屠刘瑾九族,霸道值满。”
霸道值满。李默放下朱笔,拿起案上佩刀。刀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半张脸。他握刀不动。窗外午门方向传来百姓的喧哗声,铡刀落下的闷响还在耳中。他开口:
“只斩主犯。刘瑾已伏法。余党流放三千里,家眷随行,不得回京。”
系统声炸响,尖锐刺耳:
“宿主抗命!”
李默将刀收回鞘中,刀鞘磕在案角,铮然一响。他拿起玉玺,裂口朝下,按在法网锁上。铜锁与玺底相触,幽光一明一灭。系统声在颅腔里震了数息才散。李默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木头:
“屠城先夺我。朕在,不屠。”
系统声沉默。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夺舍进度那行字跳了一下,从三十一跳到三十二,又跳回三十一。倒计时那行字忽明忽暗。他合上面板。午门方向喧哗渐歇,铡刀被锦衣卫抬走,草席上的血迹被水冲洗,顺着石缝流到街边。百姓散去,长街上只剩一摊暗红水渍。李默起身,走到窗前。暮色灌满宫道,值夜灯笼在风里摇晃。他开口:
“传包拯。外戚案,太后案,一并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