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将尽。李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修士法底稿,铜锁压在卷轴两端。系统面板悬在他眼前,半透明字影上墨丝缠绕,夺舍进度停在三十一。面板最下方一行字影还在缓缓滚动:“陆炳忠诚度——可升。”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陆炳的忠诚度从白起降临那日起,从七十五一路浮动,时升时降,如今停在八十五。八十五不够。他需要陆炳,需要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在仙门压境时替他守住皇城,替他拿人,替他在暗处盯着所有该盯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很轻:“升陆炳忠诚。”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语调平直:
“消耗帝威点两万。陆炳忠诚升至九十五。”
两万帝威点。李默面不改色。面板上那行字影跳动,数字从八十五攀升,八十八,九十二,九十五。停在九十五。与此同时,御书房外传来一声闷响。
陆炳跪在门槛外。
他本来守在廊下,忽然浑身一震,像被什么东西击中脊背。飞鱼服下的肩线绷紧,绣春刀横在腰间,手按刀柄,指节泛白。他跪在青石阶上,额头抵着门槛木框,呼吸粗重。片刻后他抬头,看着殿门内李默的侧影。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臣听见了。”
三个字。李默转头看他。烛光映着天子苍白的脸和袖口内侧的暗红。李默没有瞒。他抬手指了指眼前那片半透明的系统面板。面板在空气中浮着,字影幽幽,夺舍进度、倒计时、霸道值,一行行清晰如刻。陆炳看见了。他瞳孔骤缩,按刀的手猛地收紧。他开口,声音沉如铁石:
“它是什么?”
李默答:“它要我当暴君。霸道值满,夺舍完成,朕就不再是朕。”
陆炳起身。他走入殿中,飞鱼服扫过金砖,绣春刀出鞘三寸。他拔刀,刀尖直指那面系统面板虚影。刀锋距面板三寸,寒光映着半透明字影。他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臣斩它。”
李默抬手。他按住陆炳握刀的手腕。掌心贴住陆炳腕骨,指腹按在青筋上。他开口:“先用法锁。”
陆炳停刀。他低头看着李默按在他腕上的手。那只手苍白,指缝间还有干涸的血痂。他收刀归鞘,刀磕在鸾带上,铮然一响。李默从案上拿起那枚铜锁。锁身细字在烛火中泛着暗光,锁孔里嵌着干涸的血痂。他将铜锁按在陆炳手背上。锁身贴住皮肤,细字纹路陷入皮肉,像烙铁按进肉里,却没有灼烧的痛感。陆炳皱眉,手背青筋暴起。锁身细字烙进皮肤,纹路与掌心血脉相接。铜锁从李默手中脱出,化入陆炳手背,只剩一道暗红锁纹留在皮肤上,与掌纹交织。
系统声炸响,尖锐如铁针刮骨:
“威胁!宿主行为异常!杀陆炳!否则夺舍加速!”
李默没有动。他按着陆炳手背,指腹压在那道锁纹上。系统声在颅腔里震了数息,像什么东西在撞笼。他开口,声音平稳:
“不杀。”
系统声变了,不再是尖锐的逼迫,而是一种阴沉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的沉:
“陆炳必死。七日内。”
七个字。御书房里烛火猛地一暗,又猛地复明。陆炳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锁纹,暗红纹路在烛光中泛着幽光。他抬头看着李默。李默松开他的手,将案上铜锁收回袖中。他开口:“七日内,朕锁三道。锁完,系统闭嘴。”陆炳沉默。他低头看着手背锁纹,指腹摩挲着纹路。然后他单膝跪地,甲胄磕在金砖上,声如闷雷。他开口:
“臣领锁。”
系统面板在李默眼前缓缓暗去。倒计时那行字还在跳动,数字忽明忽暗。他合上面板,窗外夜色沉沉,宫道上值夜灯笼在风里摇晃。陆炳起身退出御书房,飞鱼服扫过门槛,手背锁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走到廊下,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李默一眼。李默坐在案后,手中攥着玉玺,裂口扎进旧痂。两人对视一瞬,陆炳转身走入夜色。御书房里只剩李默一人,案上铜锁印痕清晰,修士法底稿摊开,窗外风声穿过廊柱,檐角铁马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