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百官列班。殿顶大洞已补,新梁刷了桐油,空气中还留着木屑和灰浆的气味。李默端坐龙椅,玉玺搁在案角,裂口幽光暗藏。殿门处,太后走入。她穿一身素色凤袍,凤冠未戴,只簪一支白玉钗。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可背脊挺直。她走到御阶前,站定,从袖中取出凤印。金印捧在掌心,印面朝上,“慈宁宫宝”四字在晨光中泛着旧光。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满殿呼吸:
“太后孙氏,自请撤帘。凤印交还。此后闭门后殿,不问朝政。”
说罢,她将凤印搁在御阶上。金印磕在石阶,声如碎玉。百官中有人低低哭出声。沈玉跪在班列中,以头触地,嘶声喊:“太后!太后不可啊!”身后跟着跪了十几人,全是旧臣。哭声从殿中漫到殿外,有人开始磕头,额头磕得金砖砰砰响。
李默没有拍案。他朝司礼监抬了抬下巴。小太监捧出纸笔,走到哭者面前。李默开口:“哭者,记名。”
哭声戛然而止。沈玉抬起头,脸色刷白。小太监的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旧臣们一个个直起身,退回班列,头埋得比之前更低。李默从案上拿起一卷黄绢,展开,念出声:
“太后孙氏,撤帘还政,尊号慈安。移居慈宁宫后殿,用度依制,三司核验。非诏不得出。”
念完,他将黄绢递给太后。太后接过,指尖触到御印朱砂。她低头看了一眼,收入袖中。然后她转身。凤袍扫过金砖,朝殿门走去。经过御阶时,她停了一步。侧头看了李默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恨,有倦,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继续走出殿门。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夺权成功,霸道值加二百,夺舍进度三十四。”
霸道值加二百。夺舍进度三十四。李默面不改色。他起身,走下御阶,穿过百官班列,走出殿门。太后正走下丹陛,凤袍拖在石阶上。李默追到宫门口,停在门槛内。太后站在门槛外,暮春的风灌满宫道,吹起她素色凤袍的衣角。她偏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仙门会来找你。我挡不住。”
八个字。李默站在门槛内,没有说话。太后抬脚,继续走。凤辇等在宫门外,她上辇,帘子垂下。辇声远去。李默转身走回殿中。百官还跪着,无人敢起。他刚走到龙案后,殿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入皇城,直驰到奉天殿前。马背上的斥候满身泥血,甲胄碎了三片,脸上糊着干涸的血痂。他翻身落地时腿一软,摔在殿阶上,手中急报脱手飞出,滚到殿门槛前。陆炳弯腰捡起,呈到龙案。李默展开。急报上字迹潦草,墨中带血:
“仙门助镇北王。法术破居庸关。边军溃。朔方城危。”
短短几行。李默看完,将急报搁在案上。他拿起玉玺,指腹摩挲着玺角。裂纹贯穿“受命于天”,裂口深处幽光暗藏。他攥紧玉玺,指节用力。玉玺角“啪”地碎裂,碎玉片扎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急报上。
系统声炸响,语调尖锐:
“杀太后。绝后患。霸道值满。”
七个字。李默低头看着掌心碎玉和血,看着案上急报,看着殿门外暮色中皇城连绵的殿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满殿呼吸:
“朕不杀。”
他拿起朱笔,在案上空白宣纸上批了一行字。笔锋落下,墨字凌厉:
“太后移居封地。慈安宫号保留。锦衣卫护送,三司备案。即日启程。”
他将宣纸递给陆炳。陆炳接过,飞鱼服上还沾着急报封皮上的泥血。他看了一眼批文,收入袖中,转身大步出殿。系统声在颅腔里震了数息,像什么东西在撞笼。然后沉默。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合上面板,将碎玉片从掌心一枚枚拔出。血珠滴在玉玺裂口上,渗入裂纹深处。幽光一明一灭。窗外北面天际,乌云翻涌,隐约有灰白身影悬在云层中。仙门入边关,镇北王复起。太后交权,旧臣哭声未歇。他攥着碎玉玺角,裂口扎进旧痂。开口,声音很轻:
“仙门来找朕。朕在殿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