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燃了半夜。李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边关急报和太后移居封地的批文。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朱砂凝成暗红硬壳。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左肩旧伤隐隐作痛。系统面板悬在他眼前,半透明字影上墨丝缠绕,夺舍进度停在三十四。系统声忽然响起,语调不再是平直的报账,而是带着一种阴沉的逼迫:
“杀太后。绝后患。否则夺舍加速。”
李默没有动。他拿起朱笔,在批文末尾继续写。笔锋落下,墨字清晰:“太后移居封地。慈安宫号保留。锦衣卫护送。即日启程。”写完,搁笔。系统声炸响,尖锐如铁针刮骨:
“拒绝。寿命扣三十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默胸口猛地一痛。像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刺从心脏刺入,又猛地拔出。他咬住牙关,喉咙里腥甜涌上来。他偏头,一口血咳在袖口内侧。暗红浸透明黄缎面,血珠从袖口滴落,砸在批文上,洇开一朵暗花。他握笔的手没有停。朱笔继续落在纸面,将“即日启程”四字描得更重。墨迹渗入纸纹,力透纸背。
门被推开。陆炳走入,飞鱼服上沾着急报封皮上的泥血。他单膝跪地,看着案上那朵血花,看着李默袖口的暗痕。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太后留京为质,可牵制仙门。放她去封地,仙门更无忌惮。”
李默擦掉嘴角残血。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稳:“质不如法。留质,仙门多一个借口。送走,朕少一个软肋。”
陆炳沉默。他低头看着案上批文,御印朱砂鲜红。他收拢黄绢,收入袖中,叩首领命。正要起身,门外传来凤辇落地的闷响。太后上车前,在宫门口停了一步。李默站在门槛内,暮春的风灌满宫道。太后偏头,素色凤袍在风中鼓荡。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仙门有仙帝。你好自为之。”
八个字。李默点头。他开口,声音平稳:“朕知道。”太后抬脚上辇,帘子垂下。辇声远去。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语调沉闷:
“霸道值涨。夺舍进度三十五。”
三十五。李默按了按胸口,心跳沉而闷。他拿起案上铜锁,按在系统面板虚影上。锁身细字与墨丝相触,面板震颤了一瞬,夺舍进度从三十五跳成三十三,又跳回三十四。系统声沉默。面板最下方一行字影缓缓滚动。他合上面板,走出御书房。白起站在廊下,玄甲覆身,血雾在暮色中翻涌。李默开口:
“赴边关。带三千铁骑,三日之内到朔方。仙门修士入阵,依大乾律拿。拒捕者,斩。”
白起单膝点地,甲胄磕在青石阶上,声如闷雷。他起身,大步走出宫门。血雾在暮色中渐渐消散,铁靴声远去。李默转身走回御书房,案上急报又添一封。他展开,是朔方城守将的亲笔:“仙门修士临阵,符火焚城楼。凡人见法术,军心溃散。逃兵过半。城危。”
他将急报搁在案上,提笔蘸朱砂,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凡逃兵归营者,既往不咎。依法整编。”批完,他叫来王猛。布衣上沾着连日奔波的尘土,清瘦面容带着倦色。李默开口:
“拟修士律。仙门修士临阵者,依大乾律拿。符箓丹鼎,须三司备案。仙门与镇北王勾结,以谋逆论。三日内成文。”
王猛领命,退入偏殿。李默又叫来包拯。黑脸如铁铸,左肩旧伤未愈,月牙疤在烛光下泛白。李默开口:“巡边。边军诸将,仙门一来,必有倒戈。带铡刀去,先审后斩。”
包拯拱手。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李默。案上烛火映着天子苍白的脸和袖口内侧的暗红。包拯开口,声音沙哑:“陛下,仙门有仙帝。臣巡边,斩将。陛下在京,审仙。”
李默点头。包拯大步出殿。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人。他拿起玉玺,裂口朝下,按在修士律草案上。朱砂压过纸面,御印完整落下。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窗外北面天际,乌云翻涌,灰白身影悬在云层中。仙门入边关,镇北王复起,太后赴封地,白起赴边关,包拯巡边,王猛拟法。他攥着袖中碎玉玺角,裂口扎进旧痂。开口,声音很轻:
“仙帝。朕在殿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