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头,北风卷着沙砾打在垛口上,噼啪作响。城楼被仙门符火烧塌了半边,焦黑木梁斜插在墙砖中,浓烟未散。城下,镇北王残部列阵,黑压压一片,铁甲森然。阵前站着三名灰白长袍人,腰间金线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为首修士抬手,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朝城头一弹。
火苗化作一道流光,击中城墙。砖石炸裂,裂缝从城根蔓延到垛口,半截墙身向外倾斜。守城士兵被气浪掀翻,有人摔下城头,有人滚在碎砖里。一个年轻兵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裂缝中冒出的蓝白余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嘶声喊:
“神仙!神仙饶命!”
周围士兵跟着跪倒,铁甲磕在碎石上,一片哗啦声。有人扔了兵器,有人开始哭。白起从城楼断墙后走出。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他跨过碎砖,走到城头边缘,长戟横劈。戟尖斩断符光,蓝白碎光溅了满天。可断焰反卷,舔上白起手臂。甲片烧红脱落,皮肉焦黑翻卷,血珠从焦痂下渗出来。他咬牙横戟,将符火彻底斩灭。可跪地的士兵还在抖,有人把脸埋在碎砖里,不敢抬头。
李默到了。
他从京城连夜赶来,龙袍上沾满官道尘土,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左肩旧伤裹着布条。他走上城头,站在断墙缺口处,北风灌满龙袍。手中拿着一卷黄绢——修士律草案,墨迹尚新,御印赫然。他展开黄绢,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北风:
“修士犯法,与庶民同罪。仙门修士临阵者,依大乾律拿。符箓丹鼎,须三司备案。仙门与镇北王勾结,以谋逆论。”
城下修士大笑。笑声短促而冷,从阵前传到城头。为首修士抬手,掌中符箓齐燃,三道流光同时射向城头。城墙再次炸裂,碎砖飞溅,城楼残梁彻底断落。修士开口,声音传遍城上城下:
“凡人皇帝。仙法压城,你拿什么同罪?”
李默没有退。他朝白起抬了抬下巴。白起收戟,退后半步,血雾缓缓沉降。李默将手中修士律草案朝城头垛口一拍。黄绢贴在城砖上,御印朝外,墨字清晰。他开口,声音平稳:
“只守不攻。等。”
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响起:
“外敌升级,帝威点加三万,夺舍进度三十六。”
三万帝威点。夺舍进度三十六。李默面不改色。他站在城头,北风灌满龙袍,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士兵。他弯腰,从碎砖中捡起一把被扔掉的刀,刀身弯折,刃口卷了。他将刀插回一个跪地士兵腰间的刀鞘里,然后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士兵抬起头,满脸泪痕和灰土。李默开口:
“仙法压城。朕不退。你跪什么?”
士兵愣住。他看着天子苍白的脸和袖口的暗红,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镇北王残部,看着阵前灰白身影手中跳动的符火。他慢慢站起来。身后,第二个士兵站起来,第三个,越来越多。有人捡起兵器,有人回到垛口后。一个老兵卒站起来,嘶声喊了一句:
“皇帝不怕仙!咱们怕什么!”
声音在城头传开。修士脸色变了。为首修士抬手,第四道符箓燃起。白起从李默身后踏出,长戟横握,血雾暴涨如墨,挡在城头缺口前。他开口,声如闷雷:
“仙门临阵。臣请战。”
李默站在他身后,手中攥着修士律草案的一角。北风翻动黄绢,御印朱砂鲜红。城下镇北王残部开始骚动,阵脚微乱。修士的符火在暮色中跳动,蓝白光芒映着城头裂开的砖石和挺立的人影。他开口,声音很轻:
“守到王猛的法送到边关。守到包拯的铡刀架在叛将脖子上。守到——仙门知道,大乾的城头,不止有砖。”
白起长戟一振,戟尾磕在城砖上,碎砖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