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百官列班。殿顶修补未久,新梁刷了桐油,空气中还留着木屑和灰浆的气味。李默端坐龙椅,玉玺搁在案角,裂口幽光暗藏。殿门外,仙门使者悬空而立。灰白长袍在晨风中翻卷,脚底距地三寸,腰间金线带束得紧实。他比上次来时更沉了几分,细长眉眼间没有笑,只有冷。
他开口,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压过满殿呼吸:
“凡人皇帝。仙门法旨。称臣。割北境三州。岁贡符纸万张。三日内答复。否则——仙帝亲至。”
称臣。割地。岁贡。六个字。殿中百官齐齐低头。赵怀仁被贬后新任的刑部尚书刘元晦看靴尖。周文远的继任者攥着笏板指节发白。武将班列中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殿中无人出声。使者悬在半空,灰白长袍在风中鼓荡,俯视着殿中跪伏的蝼蚁。
白起从殿门内侧走出。
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他跨过门槛,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着悬空的灰白身影。长戟横握,戟尖朝上。使者掌中符箓燃起,可白起更快。长戟横拍,戟杆扫中使者脚踝。无形台阶碎裂,灰白身影从半空坠落,靴底磕在金砖上,踉跄两步才站稳。灰白长袍下摆沾了金砖缝里的尘土。使者细长眉眼间的冷意沉了沉,低头拍了拍袍角。
白起收戟,单膝点地,甲胄磕在金砖上,声如闷雷。他开口,声音穿过满殿寂静:
“仙门。臣请战。”
四个字。殿中百官齐齐抬头。李默坐在龙椅上,看着白起跪伏的背影,看着殿门外站立的使者,看着满殿低头不敢言的文武。他从案上拿起一卷空白黄绢,走下御阶,递到白起面前。黄绢上没有一个字,只有末尾盖着御印。他开口,声音平稳:
“先立法。”
白起接过黄绢。他低头看着空白绢面,血雾后的空洞眼位凝了一瞬。然后他起身,长戟往金砖上重重一插。
“咔嚓——”
戟尖入砖三寸,砖面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戟杆嗡嗡震颤。白起开口,声如闷雷滚过殿砖:
“法能杀仙?”
李默答得很快,像早已想过千百遍:
“能。”
一个字。白起盯着他。血雾翻涌了一瞬,然后缓缓沉降。他退后半步,长戟拄地,不再说话。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秩序对暴力,霸道值加一百。”
霸道值加一百。李默面不改色。他转身走回龙案,从案上拿起修士律草案,展开。黄绢墨字,御印赫然。他正要念出声,使者忽然上前一步。灰白长袖一振,一掌拍向龙案。
“轰——”
龙案角碎裂,木屑飞溅,玉玺弹起半尺高,磕在碎木上滚了两滚。朱笔、砚台、奏折散了一地。百官惊呼后退,有人撞翻铜鹤香炉,灰烬扬了满天。使者收回手,细长眉眼间那丝冷意转为暴怒。他抬手,五指张开朝上。
“轰——”
天雷从殿顶灌入。蓝白雷光穿过修补的殿顶,碎瓦飞溅,木梁断折。雷柱直劈龙案方向。李默没有退。他从袖中取出法网锁,按在雷柱上。铜锁与雷光相触,锁身细字泛起红光,雷柱被一寸寸吸纳入锁,蓝白电芒在锁身细字间游走,被墨丝缠灭。雷柱从中断裂,碎光溅了满地。铜锁落回李默掌心,锁身发烫,细字泛着余红。
使者脸色变了。他退后半步,灰白长袍扫过碎瓦。李默握住铜锁,开口,声音平稳:
“包拯。”
殿门外,黑脸身影走入。包拯穿洗得发白的官袍,左肩旧伤缠着布条,月牙疤在雷光余烬中泛白。他手中捧着铡刀图卷,走到使者面前,将图纸展开,拍在丹陛石阶上。铡刀墨线粗黑,刀口朱砂描红。包拯开口,声音洪亮如撞钟:
“仙门使者。入朝未报备,依大乾律拿。施法引雷,以谋逆论。审。”
使者盯着包拯。灰白长袖一振,符箓火苗窜高三寸。包拯不避。他将铡刀图按在使者面前,石阶上摊着律法卷和铡刀图。白起长戟横握,血雾暴涨,站在使者身后。陆炳带锦衣卫围住殿门。使者站在丹陛之上,灰白长袍在风中鼓荡,细长眉眼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沉:
“凡人皇帝。仙帝亲至之日,你跪着接法旨。”
使者抬脚,脚下无形台阶凝聚。灰白身影升起,越过殿顶大洞,落在残破的殿脊上。他偏头看了包拯最后一眼,踏空而去。灰白身影消失在北面天际。包拯收起铡刀图和律法卷,转身朝李默拱手:
“陛下。仙使下次来,臣审他。”
李默点头。他站在碎瓦断木间,龙袍上沾满灰土,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玉玺落在碎木堆里,他弯腰捡起,裂口沾了木屑和灰。他用袖口擦净。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倒计时那行字缓缓滚动。他看了一眼,合上面板。殿外北面天际,乌云翻涌,灰白身影悬在云层中。仙帝亲至。他攥着袖中玉玺,裂口扎进旧痂。开口,声音很轻:
“朕在殿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