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天雷绕柱。仙门使者悬空而立,灰白长袍在雷光中翻卷如旗。他脚底距地三寸,腰间金线带束得紧实,细长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殿中十二根殿柱上缠满蓝白电光,滋滋作响,柱身焦痕纵横。百官跪了一地,从御阶下跪到殿门外,铁甲文袍铺满金砖。无人抬头,无人出声。天雷从殿顶大洞灌入,雷光映着每一张苍白的脸。
李默端坐龙椅。案上玉玺裂口幽光暗藏,旁边搁着修士律草案,黄绢墨字,御印赫然。他没有跪。他站起来,拿起修士律草案,走下御阶,穿过跪伏的百官,走到殿门口。天雷在头顶炸响,蓝白电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袖口内侧咳血暗痕。他展开修士律草案,双手举过头顶,将黄绢张在雷柱之前。
雷劈律文。
“轰——”
蓝白雷光直劈黄绢。绢面被雷光吞没,电芒在纸面上游走,像无数条蛇在咬噬。百官中有人惊叫,有人闭眼。可雷光过后,黄绢完好。墨字未损,御印未焦。修士律草案悬在雷柱之前,纸面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李默收拢黄绢,开口,声音平稳:
“天雷劈不动律法。”
使者脸色骤变。他落下一寸,灰白长袍扫过雷光边缘,焦灼的气味散开。他开口,声音压过雷声:
“凡人皇帝。仙帝法旨。称臣。否则仙帝亲至,寸草不生。”
李默将修士律草案收入袖中。他抬头看着悬空的灰白身影,开口:
“大乾只有法,没有臣。”
八个字。雷声忽然停了。殿柱上的蓝白电光一寸寸熄灭,柱身焦痕在静默中格外刺目。百官中有人偷偷抬头,有人攥紧笏板。使者悬在半空,细长眉眼间寒霜凝成冰。他正要开口,殿门外走入一人。
包拯。
黑脸如铁铸,月牙疤在晨光中泛白,左肩旧伤缠着布条。他穿洗得发白的官袍,手中捧着三司会审令,黄绢卷轴,御印赫然。他大步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着悬空的使者,将三司会审令递上去。他开口,声音洪亮如撞钟:
“仙门使者。入朝未报备。施法引雷,以谋逆论。依大乾律,三司会审。令在此。落地受审。”
使者低头看着那卷黄绢。细长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他抬手,灰白长袖一振,将三司会审令从包拯手中抽走。双手一撕。
“嘶啦——”
黄绢从中间裂开,御印碎成两半。碎绢落地,被雷光余烬烫得卷起。包拯不怒。他退后半步,侧头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白起从殿门内侧踏出。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长戟横挥,戟尖划过使者长袖。
“嗤——”
灰白长袖被戟尖割断,半截衣袖飞出去,落在金砖上。断袖边缘冒着青烟,符箓纹路被血雾侵蚀,化为焦黑。使者后退三步,灰白长袍缺了一截袖,露出底下苍白的手臂。他低头看了一眼断袖,细长眉眼间的寒霜终于裂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沉:
“凡人。你可知仙帝一怒,天雷灭城?”
李默站在殿门槛内,龙袍被穿堂风吹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满殿呼吸:
“仙帝一怒,朕立法。法立,则仙帝也在法中。”
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朝堂对峙,帝威点加三万,霸道值加一百五。”
三万帝威点。霸道值加一百五。李默面不改色。他转身走回龙案,从案上拿起玉玺,裂口朝下,重重按在修士律草案末尾。朱砂压过纸面,御印完整落下。他拿起盖了印的修士律,展开,朝殿门外走去。使者悬在半空,断袖飘荡。李默将修士律贴在殿门旁的金柱上。黄绢墨字,御印朝外。他开口:
“修士律。即日颁行。仙门修士入境,依大乾律拿。符箓丹鼎,须三司备案。仙门与镇北王勾结,以谋逆论。杀人者,斩。纵火者,斩。以法术压城者,以谋逆论。仙帝——也在律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使者暴怒。他抬手,五指张开朝上。天雷从殿顶大洞中灌入,比之前粗了三倍。蓝白雷柱直劈金柱上的修士律。李默不退。白起长戟横出,包拯铡刀图展开,陆炳拔刀护在律前。雷柱轰下。
修士律纹丝不动。
雷光炸碎,碎光溅满殿中。殿顶大洞被雷光炸得更开,碎瓦断木砸落。百官四散奔逃。使者悬在半空,灰白长袍被雷光反噬烧出数个大洞。他咬牙,抬头朝北面天空嘶声喊:
“仙帝!”
北面天际,乌云忽然裂开一道缝。缝隙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如墨,眼白如雪,竖瞳中映着整座皇城的倒影。那只眼睛看着奉天殿,看着殿门上贴着的修士律,看着殿中站立的少年天子。云层中传下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天顶翻了个身。
李默站在殿门槛内,抬头看着那只巨眼。天雷余烬在殿中冒烟,修士律贴在金柱上完好无损。他开口,声音很轻:
“仙帝睁眼了。朕的律法,也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