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告示墙前,辰时刚过。锦衣卫贴出黄绢告示,修士律全文录于其上。朱砂圈点,御印赫然。告示最上方一行字,写得斗大:“修士犯法,与庶民同罪。”下面逐条列着——入境报备、符箓备案、仙门与藩王勾结以谋逆论、杀人者斩、纵火者斩、以法术压城者以谋逆论。榜文贴出不到半炷香,百姓便围了数层,从告示墙前排到街心。有人念出声,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攥着赏功牌踮脚看。
仙门使者踏空而来。
灰白长袍在晨风中翻卷,断袖一截空荡荡地飘着,腰间金线带束得紧实。他落在告示墙前,细长眉眼间凝着寒霜。百姓四散退开,有人摔倒在地,有人钻入巷子。使者抬手,灰白长袖一振,将修士律榜文从墙上撕下。黄绢裂开,御印碎成两半。他掌中符箓燃起蓝白火苗,火舌喷向碎榜。
李默到了。
他从宫道走来,龙袍被晨风吹起,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手中捏着那枚铜锁。法网锁。锁身细字在日光下泛着暗红。他走到告示墙前,将铜锁按在碎榜上。锁身与黄绢碎纸相触,符火喷到锁面,蓝白火焰被锁身细字吸入,一寸寸缠灭。火苗熄灭,符箓从使者掌中脱落,在地上烧成灰烬。使者脸色骤变。他抬手想再施符,指尖空无一物。法力被锁纹吸尽,腰间金线带的光泽暗了下去。
白起从告示墙侧踏出。玄甲覆身,血雾暴涨如墨。长戟横挥,戟杆压下,压在使者肩上。使者膝盖一弯,单膝磕在青石板上。灰白长袍铺了一地,断袖处露出的手臂上,锁纹暗红透亮。他挣扎着要起身,白起长戟一沉,将他钉在原地。
包拯从人群中走出。黑脸如铁铸,月牙疤在日光中泛白,左肩旧伤缠着布条。他穿洗得发白的官袍,手中捧着大乾律卷。他走到使者面前,展开律文,念出声,声音洪亮如撞钟:
“仙门使者。入朝未报备。撕毁律榜。施法引火。扰朝。依大乾律,斩法身。”
念完,他合上律文卷,退后一步。白起长戟收起,又落下。戟尖穿透使者胸口。灰白长袍炸开,蓝白碎光从伤口涌出,像被戳破的气囊。使者的身形在碎光中扭曲、消散,化作一具空袍落在石板上。空袍里滚出一枚玉牌,青碧色,正面刻着“慈航”,背面符纹完整。真身逃了,法身碎在当场。
天雷散了。
北面天际,乌云裂开的缝隙缓缓合拢,那只巨大的眼睛眨了眨,竖瞳中映着皇城倒影,然后合上。云层归于灰白,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悬在极远处。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立法管仙,帝威点加五万,夺舍进度三十七。”
五万帝威点。夺舍进度三十七。李默面不改色。他弯腰捡起那枚玉牌,翻过来看背面符纹。铜锁还按在碎榜上,锁身细字余温未散。他将玉牌收入袖中,从地上拾起被撕碎的修士律残页。残页拢在掌心,御印碎成两半,可“修士犯法”四字还完整。他开口,声音不高:
“重新抄录。张榜。三司备案。仙使撕一次,朕贴一次。撕百次,贴百次。”
陆炳领命。锦衣卫重新抄录修士律,黄绢新墨,御印重盖。告示墙前,百姓中有人跪了下去,从第一个到第十个,再到几十个。有人捧着赏功牌,有人攥着照引。一个老商贾从人群中挤出来,将一枚赏功牌搁在告示墙下,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牌面上“守法”二字朝上,铜光灿灿。
仙门深处,灰白长袍的身影跌落在玉石台阶上。断袖处手臂苍白,胸口一道焦黑裂口,法力散了大半。他挣扎着爬起,跪在台阶之下,嘶声喊:
“仙帝!凡人立法,锁我法身!”
台阶尽头,云雾翻涌。云雾深处,一双巨眼缓缓睁开。竖瞳如墨,眼白如雪,目光穿过层层云障,落向南方大乾京城方向。云雾中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天顶翻了个身。灰白身影伏地不起,额头磕在玉石阶上。巨眼注视南方,久久未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