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深处,玉石台阶尽头云雾翻涌。灰白长袍的身影伏在阶下,断袖处手臂苍白如纸,胸口焦黑裂口渗着蓝白碎光。他抬头,对着云雾深处嘶声喊:
“仙帝!凡人立法,锁我法身!斩我法身!求仙帝降罚!”
云雾中那双巨眼缓缓睁开。竖瞳如墨,眼白如雪,目光穿过层层云障,落向南方大乾京城方向。云雾翻涌间,仙帝抬手。一只由云雾凝成的巨掌从云层中探出,朝南面轻轻一按。
大乾边关,天色骤变。
万里晴空忽然暗下来,乌云从北面压来,像一面黑墙推过天际。朔方城头守军抬头,看见乌云中垂下无数冰棱。冰棱如刀,从半空坠落,扎进城墙、帐篷、马厩。寒气灌满旷野,冻土在顷刻间结出白霜,战马口鼻喷出白雾,士兵睫毛结冰。冰棱越落越密,在城前筑成一道冰墙,高逾三丈,宽不见边。城头守军扔了兵器,有人往城下跑,有人缩在垛口后发抖。
白起从城楼断墙后走出。玄甲覆身,血雾在冰寒中翻涌如墨。他走到城头边缘,长戟横握,戟尖朝前。冰墙就在面前,蓝白冰面映着血雾。白起一戟劈下。戟尖扎入冰面,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蔓延。第二戟横扫,冰墙从中间崩裂,碎冰飞溅,砸在冻土上。他收戟,碎冰中露出一条窄路。
李默到了。
他从京城连夜赶来,龙袍上沾满官道冰霜,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左肩旧伤裹着布条。他走上城头,站在白起身侧,从袖中取出修士律卷。黄绢墨字,御印赫然。他将修士律贴在冰墙上。黄绢触冰,冰面忽然发出“嗤”的一声。裂纹从纸角向外蔓延,冰墙在修士律贴住的地方开始融化。融水顺着冰面淌下,滴在冻土上。李默开口,声音不高:
“修士律。贴冰,冰裂。贴火,火灭。贴仙,仙锁。”
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啸。仙门使者踏空而来。灰白长袍在冰寒中翻卷,断袖处手臂苍白,胸口焦黑裂口还在渗光。他落在冰墙残骸上,细长眉眼间全是暴怒。他抬手,五指张开朝上,嘶声喊:
“天雷!”
乌云中雷光炸响,蓝白雷柱从云层中灌下,直劈城头。李默不退。白起长戟横出,戟尖迎向雷柱。雷光劈中戟杆,白起手臂焦黑翻卷,血珠飞溅。他咬牙不松手,长戟下压,雷柱被从中斩断。碎光炸了满天。白起第二戟刺出,戟尖穿透使者胸口。灰白长袍炸开,蓝白碎光涌出,法身碎在当场。空袍落在冰面上,滚出一枚玉牌。真身又逃了。
天雷散。乌云中那双巨眼又眨了眨,竖瞳中映着城头站立的少年天子。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响起:
“斩仙,霸道值加三百,夺舍进度三十八。”
霸道值加三百。夺舍进度三十八。李默面不改色。他弯腰捡起玉牌,与之前那枚并排放着。两枚慈航玉牌,纹路相同。他抬头,看着北面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缝隙中那只巨眼正在注视着他。李默没有跪。他站在城头,龙袍被冰风吹起,仰头与那只巨眼对视。他开口,声音很轻:
“仙帝。看清楚。朕立了法。你的人,朕斩了。你的雷,朕劈了。你要来,朕在殿上等。”
巨眼凝视城头。竖瞳中映着少年天子的身影,映着城头贴着的修士律,映着白起拄戟而立的身影,映着满城抬头望天的边军。云雾中传出一声闷响。仙帝抬手。那只云雾巨掌再次探出,五指收拢,朝南方一弹。
天雷从四面八方汇聚,在皇城上方聚成一只雷眼。蓝白电芒交织,雷眼缓缓睁开,竖瞳中映着整座京城。系统声在李默颅骨深处炸响,语调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而是带着一种李默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沉:
“仙帝注意。系统控手。”
四个字。李默站在城头,仰头看着那只雷眼。袖中两枚玉牌硌着手臂,法网锁贴在掌心。他开口,声音平稳:
“朕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