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上空，天雷巨眼缓缓睁开。蓝白电芒交织成竖瞳，瞳中映着整座京城的倒影——宫阙、长街、值房、民居，尽数缩在那一线竖瞳里。雷光压城，白日如夜。长街上百姓跪了一地，从午门跪到崇文门，有人磕头，有人念经，有人把脸埋在青石板缝里不敢抬头。宫墙上禁军扔了弓弩，腿一软跪在垛口后。满城死寂，只剩雷光在云层中翻滚的闷响。
李默站在午门城楼上。龙袍被雷风灌满，猎猎翻动。袖口内侧咳血暗痕未干，左肩旧伤裹着布条。他仰头看着那只巨眼，手中握着玉玺，裂口朝外，幽光一明一灭。白起拄戟立在城楼侧，玄甲覆身，血雾在雷光中翻涌如墨。陆炳按刀守在阶前，飞鱼服绷紧，手背锁纹暗红透亮。包拯站在城楼门洞内，黑脸如铁铸，手中捧着大乾律卷，月牙疤在雷光映照下泛白。
巨眼深处，云雾翻涌。一道虚影从瞳孔中走出。灰白长袍，面容模糊，身高逾丈，脚踩雷光，一步步从云端踏下。虚影落在皇城上方，距城楼十丈，俯视着城头站立的少年天子。他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过雷声，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凡人。谁给你的法？”
五个字。李默仰头看着那道丈高虚影，看着虚影脚下翻滚的雷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雷声：
“朕给的。”
三个字。虚影低头看着李默，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他抬手。雷光在掌中凝聚，化作一只巨掌，从半空拍下。掌风压得城楼瓦片碎裂，砖石飞溅。白起从城楼侧踏出，长戟横举，迎向巨掌。戟尖刺入雷掌掌心，蓝白电芒沿戟杆倒灌，白起双臂焦黑翻卷，血珠飞溅。他咬牙不松手，长戟下压，戟杆在雷掌中弯折。
“咔嚓——”
长戟从中间断裂。半截戟杆飞出去，插进城墙砖缝里。白起被气浪掀翻，后背撞碎垛口，摔在城楼地面上。雷掌余势不减，继续拍下。李默不退。他将手中玉玺朝雷掌掷去。玉玺撞入掌心，裂口炸开，蓝白碎光混着幽光溅了满天。法网锁从袖中飞出，铜锁在空中展开，锁身细字泛起红光，化作一张墨丝大网，兜头罩向虚影。
网落，缠住虚影。墨丝一寸寸收紧，勒入灰白长袍，勒出蓝白碎光。虚影顿住，雷掌在半空凝滞。他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墨丝网，模糊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波动。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法网锁。凡人，你从哪里得来的？”
李默没有答。他伸手，雷掌凝滞在半空，碎光从指缝间滴落。他握住玉玺，掌心贴住玺底裂纹。锁纹从掌心蔓延，覆盖手背、手腕、小臂，暗红纹路像藤蔓爬上皮肤。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炸响，语调完全变了，不再是平直报账，不再是尖锐警告，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沉：
“仙帝注意。系统控手启动。”
七个字。李默眼前骤然一黑。城楼、巨眼、虚影、白起、陆炳、包拯——所有景象在一瞬间被抽走。他感到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住，往下拖，往深处拖。脚下像裂开一道深渊，他坠入其中。黑暗吞没一切。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没有天，没有地，没有皇城，没有城楼。脚下是暗灰色的石板，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头顶是翻涌的墨色云雾，云雾深处隐约有蓝白光点明灭。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锁纹还在，暗红纹路亮着微光。玉玺不在手中，法网锁不在袖中。他穿着龙袍，却像穿着别人的衣服。
虚空深处传来脚步声。虚影从墨色云雾中走出。灰白长袍，面容不再模糊——一张与李默有三分相似的脸，眉眼细长，颧骨微高，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他走到李默面前三丈处停住。细长眉眼间没有笑，没有冷，只有一种注视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对方的目光。他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终于来了。”
四个字。李默站在虚空中，脚下暗灰石板冰硬如铁。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看着灰白长袍下摆无风自动，看着周围墨色云雾翻涌。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起，半透明字影上墨丝缠绕，夺舍进度停在三十八。可面板最下方，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影缓缓浮现。那行字影与系统平日的报账字体不同，笔画更细，墨色更淡，像是很久以前就刻在面板深处：
“系统与仙帝——同源。”
五个字。李默盯着那行字，袖中无玉玺可握，手中无锁可攥。他开口，声音在虚空中传得很远：
“你是谁？”
虚影站在三丈之外，灰白长袍在墨色云雾中翻卷。他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我是你砸玉玺那天，从裂缝里醒来的东西。系统是我。仙帝也是我。你是第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