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黄浦江畔。
江风带着腥咸的水汽，从法租界边缘的废弃码头上刮过去。
探照灯的光柱在江面上扫来扫去，白得晃眼。
三道人影避开光柱，闪进一条逼仄的暗巷。
叶辰走在最前，一身黑风衣，沉进夜色里。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半步，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睛扫过每一处暗角落。
沈曼走在最后。她换下了那身华丽的旗袍，穿了利落的深色洋装，头发盘起来，风尘气收了，人显得干练。
“前面就是十六铺码头的废弃仓库区。”沈曼压着声音，指向前边一片黑压压的建筑群，“以前是我名下商行的走私中转站。淞沪一开打，航道封了，这边就废了。”
“安全？”顾清寒冷着声问。
“巡捕房的巡逻路线绕开了这儿。”沈曼笑了一声，“因为这里是青帮的地盘。洋人懒得管，也不敢管。”
叶辰停了脚。
前方一座巨大的铁皮仓库立在夜色里，大门生了锈，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腐朽味。
“就这了。”
他们带的人不多。特高课和巡捕房的眼线密，大部队留在城外隐蔽，只跟了两名狂热者，贴在暗影里，不留痕迹。
推开生锈的铁门，仓库里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味，冲鼻子。
地方够大，放一座初级水晶塔，再塞几个兵营都富裕。
“清寒，检查四周。”
“是。”
顾清寒刚要转身。
砰！
仓库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道手电光柱直直打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哟，还真有老鼠钻进来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十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拎着斧头和驳壳枪涌进来，把大门堵死。
为首的个光头，脸上一道刀疤横着，手里转着一把勃朗宁。
青帮的人。
光头拿手电在叶辰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光柱最后停在顾清寒和沈曼脸上。
他眼睛一亮，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舔。
“啧啧，极品。”光头咽了口唾沫，“这兵荒马乱的，居然还能碰上这种货色。”
他大摇大摆走过来，枪口顶上叶辰的胸口。
“小子，懂不懂规矩？”光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腿一抖一抖，“十六铺码头是老子黑虎堂的地盘。进这扇门，得交买路钱。”
叶辰眼皮都没抬。
“多少？”
“本来一人十块大洋。”光头咧开嘴，一嘴黄牙，“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他用枪管点了点顾清寒和沈曼。
“钱不要了。这两个小娘们留下，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身后十几个地痞哄堂大笑。
“大哥，这俩妞水灵，玩腻了卖到四马路的窑子里，还能大赚一笔！”
“就是，这身段，绝了！”
顾清寒眼神一寒，拇指已经拨开枪套的暗扣。
沈曼冷笑。
在南京城外，她见过几万日军被切成碎肉。
这几个流氓，塞牙缝都不够。
光头见叶辰不出声，当他吓傻了。
“怎么，舍不得？”他用枪管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老子数三声，不滚，就在你身上开几个透明窟窿！”
“一！”
“二！”
光头手指扣上扳机。
叶辰抬起眼。
“聒噪。”
他话音刚落，空气里荡开一圈纯蓝的涟漪。
嗡！
幽能共鸣的声音从地底闷上来。
光头眼前一花。
一个两米多高、浑身覆着暗金重甲的东西，凭空立在他面前。
狂热者。
光头整个人僵住，枪还攥在手里，指头却弯不动了。
狂热者伸出那只大手，捏住光头的脖子，把他整个提离地面。
“呃。”光头双脚悬空，眼珠子凸出来，枪掉在地上。
手腕一拧。
咔嚓！
脖子被拧成麻花，那头以一个发歪的角度耷拉在肩上。颈骨碎掉的声音在空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仓库里一下静了。
十几个地痞脸上的淫笑还挂着，眼神已经散了。
他们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没人动。
“鬼！鬼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地痞们疯了一样举起手里的枪和斧头。
砰砰砰！
子弹打在狂热者的等离子护盾上，弹头当场就软了，化开一圈蓝纹，护盾上连道白印都没留。
狂热者动了。
手腕一翻。
嗤！
两道纯蓝的幽能光刃从臂铠里弹出来，把整间仓库照亮。
下一秒，那道蓝影冲进人群。
快得没人叫出声。
光刃过处，残肢断臂冲天飞起来，血喷在生锈的铁皮墙上，吧嗒一声挂在上面。
一个地痞转身想往门外跑。
狂热者一步跨上去，光刃自上而下劈落。
连人带那扇铁门，劈成两半。
切口焦黑，血都没来得及往外涌。
三秒不到。
地上原先站着的十几个青帮地痞，全成了碎肉。
血腥味压过霉味，灌满整间仓库。
狂热者收回光刃，退进叶辰身后的阴影里。
刚才那一阵，像没发生过。
顾清寒脸上没表情，跨过地上的残肢走到门口，把那扇劈成两半的铁门重新合上。
“清理干净。”
狂热者抬手，幽能矩阵的微光从尸体上扫过去。
肉和骨在蓝光里化开，抽成一丝丝高能瓦斯，汇进叶辰的面板。
量不多，蚊子腿也是肉。
“这地方不错。”
叶辰走到仓库中央。地平，够大，更要紧的是租界管不着的灰色地带，一时半会儿没有官方势力会伸手进来。
“清寒，警戒。”
“沈曼，清点带进来的资金。”
两个人立刻动了起来。
叶辰闭上眼，精神力沉进脑海里的星灵枢纽。
在南京城外收上来的那些资源，够他在上海滩立一个前哨。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刺目的蓝光。
一颗微型折跃水晶在掌心里成型。
“折跃，水晶塔。”
轰！
一道粗壮的蓝光从虚空里砸下来，穿透仓库屋顶，落在地面上。
光收之后，一座水晶塔立在仓库正中，通体发着幽蓝。
幽能矩阵像水波一样推开，转眼盖住整间仓库。
叶辰刚松半口气，准备折跃兵营。
矩阵亮起的同一刻，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疯了似的闪。
刺耳的警报在脑子里炸开。
一行红得刺目的警告，直接弹到面板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