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在叶辰脑子里炸开。
系统面板上，一行猩红的字刷个不停。
【警告！高频幽能波动正在溢出矩阵范围！】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精电磁探测设备正在靠近！】
【当前隐蔽状态：极度危险！】
叶辰睁开了眼。
仓库正中，水晶塔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层柔和在叶辰的幽能视界里是另一回事。
那蓝光刺得厉害，一圈圈涟漪从塔身上放开，毫无阻碍地穿过生锈的铁皮墙，往外扩散。
“怎么回事？”顾清寒察觉到他脸色变了，手立刻按在枪柄上。
“水晶塔的波动漏出去了。”叶辰盯着面板上的雷达，眉心拧着。
雷达上几个红点正压过来。
沈曼扫了一眼那排薄铁皮墙。
“长官，租界不比南京城外。”她压低声音，“洋人在这儿经营了几十年，工部局和特高课手里都有从欧美进口的新式电磁探测仪。那东西专抓地下电台和异常磁场，水晶塔的动静，太大了。”
叶辰没接话。
沈曼说得没错。在南京，他可以放开手脚铺矩阵，那是战区，电磁环境本来就乱。
可这里是上海租界，是远东最繁华、情报网最密的一座孤岛。
一点异常能量冒出来，就跟黑夜里头点灯笼一个样，藏不住。
“还有多远？”顾清寒问。
“不到五百米，还在提速。”
仓库外头。
清晨的薄雾没散，十六铺码头的街上空无一人，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扒食。
一阵杂乱脚步踩碎了这份静。
六名穿黑色制服的租界巡捕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呈战斗队形在前面开路，中间护着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洋人捧着一台笨重的黑色仪器，天线高高竖起，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跳乱了。
“滴滴滴！”
蜂鸣在空街上格外刺耳。
“上帝啊。”工程师盯着表盘，嘴张着没合上，“史密斯探长，你看见没有？这是奇迹！”
旁边那个胖洋人探长不耐烦地吐了个雪茄烟圈。
“说重点，皮特。什么东西？”
“说不准！”皮特叫起来，“可这个磁场强度，绝不是地下电台。比电台信号强一万倍，就在前头！”
他指向街道尽头那座废弃仓库。
指针快撞断表盘边缘了。
蜂鸣连成一片，没有停顿。
史密斯眼神冷下来，拔出腰间的左轮。
“所有人，子弹上膛。围了那座仓库！”
巡捕们拉动枪栓，哗啦啦一片，加快脚步往前压。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仓库里。
叶辰听见了外头的脚步。
“长官，打吗？”顾清寒拔出两把勃朗宁。
叶辰一声令下，她有把握三秒内放倒外头那些人。
“不能打。”沈曼拦在前面，“这儿是法租界边缘。杀了洋人探长，工部局马上会调装甲车和巡逻艇封死整条街，特高课也会闻着味扑过来。”
她看着叶辰。
“长官，凭我们现在的资源，还不够跟整个租界开战。”
叶辰望着门那边。
他清楚不能打。
不是怕，是不划算。
他到上海来，是为接管地下黑市、囤资源，不是来当街斗狠的古惑仔。
一旦暴露，老K和特高课立刻会设好陷阱等他跳。
“系统。”他在意识里问，“屏蔽波动的办法。”
系统冷冰冰地回。
【检测到当前环境限制。】
【方案一：切断水晶塔能源，幽能矩阵即刻崩溃，折跃单位全部消散。】
【方案二：寻找高密度抗干扰铅板，构建物理屏蔽层。】
叶辰眼神一定。
切断能源，不可能。
狂热者一散，他们三个在这龙蛇混杂的租界里就是等着挨宰的命。
“高密度抗干扰铅板。”他说。
沈曼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洋人的电报局、特高课的审讯室，都用这种铅板做隔音防窃听层。”她语速很快，“但那是军用物资，市面上不流通。”
“黑市呢？”
“有。”沈曼咬了咬牙，“法租界最大的黑市买办手里肯定有货。价格极高，而且只认黄金，不认大洋。”
外头的脚步已经逼到五十米。
皮特的喊声清楚地透进门缝。
“就在里面！上帝啊，这股能量太纯了！”
“准备破门！”史密斯吼道。
顾清寒的枪口对准大门。
门一开，她就会开枪。
叶辰沉进一口气，精神力扎进星灵枢纽。
“强行压低水晶塔输出功率。”
【警告！强行压低功率将导致矩阵极度不稳定！】
【警告！功率一旦低于临界值，狂热者将失去幽能供给！】
“压！”
嗡！
塔上刺目的蓝光收了。
水晶塔的运转声低到几乎听不见。
阴影里那两名狂热者，等离子护盾开始闪个不停，随时会熄。
叶辰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手微操极耗精神力，等于走钢丝。
多压一分，狂热者当场消散。
少压一分，波动立刻漏出去。
门外。
皮特抱着探测仪冲向仓库大门，还剩三米。
突然。
“滴。”
蜂鸣断了。
表盘上乱跳的指针跌回零点，钉在那儿不动了。
皮特愣在原地。
他伸手拍了拍仪器的铁壳子。
“怎么了？没电了？”
史密斯举着枪，一脚踹在门框上，没踹开。
“皮特！你他妈耍我？”他吼起来。
“不可能啊！”皮特一头汗，两手乱拧旋钮，“刚才信号强得吓人，怎么说没就没？一点磁场反应都没有了！”
史密斯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
“你知不知道老子昨晚在百乐门喝到凌晨三点？硬被你拉起来吹冷风，就为了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电台？”
“探长，我发誓，仪器没坏！”
“滚回你的实验室去！”史密斯推开他，回头瞪那几个巡捕，“还杵着干什么？收队！回去睡觉！”
巡捕们如蒙大赦，枪一收。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渐远。
仓库里。
叶辰松开拳头，大口喘气。
水晶塔重新亮起来，狂热者的护盾稳住了。
“暂时安全。”他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是权宜之计。”顾清寒收枪，“他们还会来。”
叶辰看向沈曼。
“铅板，越快越好。”
沈曼没犹豫，转身走向角落的行李箱。
箱子打开，她拿出一件猩红色的高叉旗袍。
“交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