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凤将整理完毕,详细的郑家资料,发送给李侍郎。
李侍郎收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资料 独自在书房中查看,随着深入查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南疆战争爆发,他是在前线坐镇指挥的军长,林大山和郑双根都是他的部下。去下面开会的时候,见过两人几面,只限于认识不是很熟,没有留意两人的私人恩怨。
当翻到林大山牺牲的段落,李侍郎的手停住了。
又陷入回忆之中,当年林大山奉命去阻击敌军,掩护大队撤退。郑双根所部离林大山很近,完全有机会接应林大山撤退,他不仅不接应,还压着另一个想接应的不得擅自出击,
当时战报写明,通讯中断,不知道林大山的位置,所以没接应。那时候他没有怀疑郑双根,还为郑双根说过开脱的话。
到今天他才恍然大悟,郑双根背后竟藏着这么龌蹉的算计。
李侍郎合上文件夹,握拳猛的砸在桌子上,“太可恶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画面,林大山奔赴战场之前,昂首挺胸向自己敬了一个军礼,憨厚的军官,笑着向他许诺,“军长放心,我绝不给华夏军人丢脸。”
滔天的震怒涌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一份难以释怀的愧疚。是他当年识人不清,间接酿成了这场遗憾。
没有片刻迟疑,他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通了中央的线路,将手里的资料如实向上汇报。
上级在接收到完整材料后,反应迅速,当天便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正式启动对郑氏集团全方位的深入调查。
十天内,风云巨变,风声先在金融系统内部扩散,几家银行同时向郑氏集团下发了提前还贷的通知,措施强硬限定十日内还清贷款,郑氏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够。
贷款风波未完,上下游的合作商,也纷纷发来了解约函,多年的合作伙伴,直接停止了合作。
工商和税务人员进驻郑氏集团,整个办公大楼陷入恐慌之中。所有账本被搬出来逐一核查,小额单据也不放过。
一轮接一轮的重击,让郑氏集团直接停摆。往日人来人往的办公区,空荡荡的。
随着调查工作推进,郑家居住多年的豪华别墅,被贴上了封条,正式查封。
郑成安被治安局带走的那天十分仓促,身上只穿着居家的睡衣,脚上来不及换上鞋子,就被两名警察架着走出家门。
郑双根与郑成业身上所有职务尽数被撤销,属于郑双根的退休津贴也被停发,往日安稳的生活保障彻底消失。
搬迁离开别墅的那一日,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搬家公司的货车开到小区门口,却被值守保安拦在了外面,无法驶入园区,一家五六口人只能亲自动手,一趟趟往返搬运为数不多的行李物品。
一家人临时落脚在城南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四层,一套仅有五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小屋。狭窄的空间里挤下五六口人,客厅只能支起一张折叠床,郑双根睡多年不见的单人床,郑成业和老伴挤在狭小的主卧,郑莉珊和郑川则住在次卧的高低床上。
屋内墙面多处墙皮剥落,斑驳难看,厨房的水龙头早已老化,关不严实,水珠一刻不停地滴答滴落,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郑双根坐到客厅仅剩的一把完好的旧椅子上,目光呆呆凝望着对面墙面上大片深浅不一的水渍,久久出神。
窗外隔壁住户传来炒菜的动静,浓重的油烟顺着老旧窗框的缝隙飘进屋内,呛得他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他骤然回过神,心底泛起一阵悲凉,算一算日子,他们一家人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生火做饭了。
满山遍野的松树郁郁葱葱,山风穿过松枝,吹的松针簌簌作响,清风的凉意漫延在烈士陵园。
一座座墓碑整齐排列,长眠着无数为国捐躯的阵亡烈士,荒草沿着碑石缝隙悄悄生长。
林家一家人沿着平整的山间公路走来,此前他们曾无数次前来扫墓,可这一回,心境和往日完全不同。
林国良、林国诚、林国健、林国梅四兄妹走到林大山的墓碑跟前,双膝跪在冰凉潮湿的泥土上。
数十年压在心底的伤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几个人把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此起彼伏,早已泣不成声。
林国良双眼涨得通红,滚烫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一滴滴砸在碑前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额头贴住冰冷的碑面,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含着浓浓的愧疚。
“爸,我们直到今日才知道,你背地里还受了那么多不白之冤。是儿子不孝,醒悟得太晚,没能早一日查清真相,讨回本该属于你的公道。”
上了年纪的林奶奶身子晃悠悠的,挪到墓碑一旁,干枯的手搭在冰冷的碑石上,手指慢慢蹭着碑面上刻下的名字。
她眼圈泛红,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褶皱悄悄往下流,那些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冒了出来。
“老头子,你还记得不?我头一回给你端水,你嗓子干得都快冒烟,还硬跟我说不渴。什么苦都自己兜着,从来不愿意麻烦身边的人。
还记得那天夜里我烧得厉害,你二话不说就把我背在背上,摸黑走了好几里山路,往卫生队赶。你一辈子为国拼命,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老人低声絮絮地哭诉,声音混在山间风声里,满是半辈子的想念,还有怎么也化解不开的遗憾和难过。
林晓凤跟在长辈后面,跪在遍地的松针堆上。她没有嚎啕大哭,面上看着十分平静,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气。
她望着这块被风雨磨旧的墓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爷爷,真相总算水落石出,郑家已经得到了惩罚。可这些远远不够,该还给你的公道,我一定要争回来。他们欠下的这笔债,我绝不会轻易放弃。
山风掠过整片松林,松枝嗡嗡作响,好似在为爷爷的委屈悲鸣。
S国境内的战火愈演愈烈,硝烟四处弥漫,大片国土接连沦陷。敌军虽刚刚遭受挫败、被暂时打退,可主力并未受到重创,S国依旧危在旦夕,覆灭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
如果S国政府失败,将会引起一场人道主义灾难,无数平民将流离失所。灾民外流将会引发国际动荡,产生一连串难以估量的后果。
作为一个大国,华国十分清楚这场战争背后的危机,当即决定出手,稳住即将崩溃的局面。
中央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权衡,反复商议,决定对S国进行援助。与会者都清楚,只提供物资是治标不治本。必须提供军事援助,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做出决议以后,李侍郎负责联络协调工作。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林晓凤,
通讯线路接通,李侍郎语气郑重,向她正式通报高层决定:华国已经确定出兵驰援S国。
听见这个消息,林晓凤心中很高兴,自己的目的基本达到了。可她也并没有一味乐观,坦率道出眼下真实的困境。
S国储备的军备物资充足,枪炮弹药的库存尚可支撑,现如今最缺口最大的,反而是能够作战的人力。
李侍郎对此深表认同,物资可以运抵,但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布防、去作战,再多武器也发挥不出价值。
他随即说出国内拟定的初步计划:先期派遣五千人员入境,队伍同时兼顾两重任务,既要提供作战支援,也要开展民生救助,安置流离失所的难民。
同时向林晓凤征询,如何规划边境路线,保障部队能够安全入境。
林晓凤凝神思索片刻,拿出一套稳妥的执行方案,挑选S国边境一处受战火波及较轻、相对安全的区域,抢修搭建一座临时简易机场。待坐标确认完毕,以此作为落脚点,接应华国运输机编队降落入境。
在四面皆是战火的夹缝之中,这已经是现阶段唯一具备可行性的通道。机场的抢修、人员的调度,全部流程都必须做到保密。
一旦行踪泄露,引来敌方空袭或是特种部队的破坏,整个援助计划就会直接全盘中断,前期所有筹备都将付诸东流。
各项筹备工作全部落实到位,林晓凤立刻下达行动指令。
接到命令的常蒙内心满是振奋,他带领团队已经为此筹备许久,推演过无数套预案,如今终于等到任务正式启动的这一刻。
夜幕深沉,厚重的夜色遮盖住大地。在常蒙周密细致的指挥调度之下,运输机编队,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越过国境线,驶入S国的空域。
编队最终选定一座废弃已久的旧机场作为降落点位。这里曾经是区域重要的交通枢纽,而今历经反复战乱,航站楼破损坍塌,跑道坑洼遍布,只剩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