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的龙火铺天盖地浇下来的时候，魔尊退得干脆利落。
它脚上还缠着苏清霄甩出去的金链子，硬挣了两下才断，掌心被龙火玉符烫出来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一层新灼痕。它扫了一眼盆地里已经亮起来的锁踪阵纹，又看了一眼从东面俯冲过来的谢临渊，没犹豫，魔躯一卷化进黑雾里，退走之前撂下一句：“今日算你们侥幸。锁定本座巢穴就万事大吉了？古渊里头藏着上古封魔大战留下来的终极杀局，敢踏进去，所有人一起陪葬。”
声音散了，魔尊的气息也跟着散了。谢临渊追出去几十丈烧了一片残雾，没追上。
苏清霄半跪在地上，左手还攥着剑撑着身子，右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全麻了，魔毒顺着经脉往左臂扩散，半边脸白得透光。谢临渊落回来扶她的时候摸到她手腕，眉头拧得死紧：“毒到左臂了？”
“压得住。”苏清霄借他的力站起来，朝阵道长老喊了一嗓子，“锁踪阵的数据出来没有？”
阵道长老抱着阵盘跑过来，脸上压不住的激动：“出来了！魔尊本源气息锁死，顺着魔脉溯源追到墟界最深处，上古封魔古渊！具体坐标标在阵盘上了，误差不超过五里。”
“上古封魔古渊。”谢临渊把苏清霄扶到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两颗净魔丹塞她嘴里，“龙族旧档里提过这地方。初代镇界和龙祖联手镇压初代魔尊的绝地，渊口两道古禁制，渊底是当年封印的核心。魔尊退回去，一是借渊底残存的魔能养伤，二是拿古渊天然的地形当堡垒。”
苏清霄嚼着丹药缓了几息，神脉勉强压住了左臂的麻劲儿，开始盘算：“望仙台那边魔将还在攻，不能全撤。留大部分人手守家，抽精锐组远征队去古渊。目标就两个——重创魔尊，斩断魔脉主干。魔脉断了，它没法远程给魔将供能，裂谷那些东西迟早磨死。”
谢临渊点头：“远征队三十人封顶，古渊里头空间窄，人多了展不开还容易踩上古禁制。带两个懂古禁纹的阵师，多备净魔丹和疗伤药。留守这边让玄阳真人牵头，几个元婴长老联手主持，缩在防御工事里不出城野战，扛住剩下魔将的攻势没问题。”
两人在盆地里把方案敲定，带着队伍撤回望仙台。路上没再遇伏击，魔尊大概也急着回去养伤没顾上安排。回到高台之后苏清霄一头扎进疗伤密室，谢临渊在外头一边处理肩伤一边挑远征队的人选、清点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密室里苏清霄盘膝运功，净魔丹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药力化开冲经脉，可魔尊那缕寂灭魔毒实在刁钻，扎在血肉里拔不干净，只能压着不往心口走。她一催神脉毒就跟着闹，疼得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
正压着毒，谢临渊推门进来，手里拿了卷从藏经阁翻出来的残破古图，往她面前一铺：“古渊的残卷，从望仙台藏经阁旧库里扒出来的。渊口两道禁制有记载，渊腹是魔尊养伤的地方，魔脉主干在渊底最深处。末尾还有一段字，当年先祖提过一个叫‘寂灭焚天大阵’的东西，说是古渊底下埋的终极杀局，一旦引爆抽干整条魔脉的力量炸出来，波及范围能把墟界裂隙外面的人族疆土一块儿吞了。”
苏清霄低头看那段模糊的字迹，沉默了好一会儿：“魔尊临走说的终极杀局就是这个。它被逼急了真可能引爆。”
“所以我们去古渊不能光打，还得防着它狗急跳墙。”谢临渊在石头墩子上坐下来，“三天时间，够你把毒压到可控范围吗？”
“够。”苏清霄把残卷折好收进袖子里，“三天后出发。远征队名单给我看看。”
谢临渊把名单递过去，苏清霄扫了一遍，从各派精锐里挑出来的三十个人，阵师两个、丹师两个、剩下全是打过裂谷和墟界硬仗的老手。她点了头：“行。留守那边让玄阳真人总负责，程掌门和玄水宗宗主协助，缩着打不出城，撑到我们回来就行。”
三天里望仙台忙得跟锅滚水似的。丹房日夜不熄火，阵师赶制护身阵盘，远征队三十人在演武场磨合了几轮战术配合。苏清霄每天大半时间泡在灵泉里逼毒，到第三天早上出关的时候右胳膊虽然还带着点麻，但神脉能正常催动了，八成水准，够用。
出发那天清早，玄阳真人带着留守修士在台面上列队送行。苏清霄把镇岳剑挂回腰间，扫了一眼队伍，朝玄阳真人拱手：“家里交给你了，撑住。”
“放心。你们那边也小心。”玄阳真人回了一礼。
三十人分乘三艘灵舟，从望仙台出发往墟界深处飞去。古渊残卷铺在船舱里，苏清霄和谢临渊对着图又把渊口的禁制过了一遍。越往深处走黑雾越浓，灵气越薄，灵舟上的照明灵光被压得只剩一圈暗蒙蒙的光晕。飞了将近一天，前方黑雾里终于露出一道幽深的裂谷口子，两侧石壁高得望不见顶，渊底往外渗出来的魔气比裂谷那边浓了数倍。
谢临渊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了一眼，龙瞳一缩：“渊底有东西在动。好多。”
苏清霄凑过去看了一眼，渊底黑雾深处隐隐约约全是密密麻麻的暗影轮廓，正在缓缓蠕动着往上爬。
“远古魔骸被魔尊唤醒了。”她把镇岳剑抽出来，“所有人准备落地。阵师先加固护身阵盘，下去之后别散开，跟紧队伍。”
